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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昂俯身,指尖点在舆图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小镇:“尤其要查这里,青溪镇。皇太女曾说过,这里有她安置的旧部,或许能找到线索。”他抬头看向统领,眼中燃着不灭的光,“记住,宁可慢,不可急,一旦发现璞的踪迹,切勿轻举妄动,立刻传信回来。”
统领握紧令牌,单膝跪地:“末将遵命!”
风雪越刮越紧,卷着提昂的披风猎猎作响。他重新望向雪原深处,玄铁长枪上的血痂已被冻成暗红的冰棱。一面是北境的刀光剑影,一面是帝国境内的暗流涌动,提昂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只要璞还活着,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便会守下去,战下去,直到迎回少主的那一天……
青溪镇坐落在两条河流交汇的平原上,是南境通往帝都的必经要道,白日里的繁华能从街头一直漫到巷尾。
晨光刚漫过镇口的青石板桥,桥头的茶肆就已支起了青布幌子,蒸腾的水汽裹着茶香飘出老远,赶早的商队歇下骡马,捧着粗瓷大碗咕咚灌着热茶,高声谈笑间,满是各地的风物趣闻。临街的铺子一扇扇卸下门板,绸缎庄的云锦在竹竿上迎风招展,红的似霞,蓝的似海;首饰楼的柜台里,银钗金簪衬着珍珠玛瑙,在日头下闪着细碎的光;粮油铺的伙计吆喝着,将新磨的米面码得整整齐齐,往来的妇人挎着竹篮,讨价还价的声音脆生生的,混着油坊飘来的芝麻香,酿出一股子烟火气。
镇中央的十字街更是热闹得像打翻了的百宝箱。耍杂耍的汉子赤着膊,将一柄钢叉耍得虎虎生风,围观的孩童挤在最前头,拍手叫好声此起彼伏;卖糖画的老翁手腕一转,金黄的糖丝便凝成了活灵活现的狮鹫、骏马,引得小娃们拽着爹娘的衣角不肯挪步;说书先生在老槐树下敲着醒木,唾沫横飞地讲着奥圣帝国的英雄旧事,周遭的听众听得入了迷,连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河面上更是舟楫往来,乌篷船载着布匹、瓷器、药材,吱呀摇过拱桥,艄公的号子声混着两岸的叫卖声,织成了一曲鲜活热闹的市井长歌。
暮色降临时,镇里的灯笼次第亮起,橘黄的光晕淌在青石板路上,酒肆的幌子被晚风拂得摇晃,飘出醇厚的酒香。往来的行人依旧络绎不绝,白日里的喧嚣未散,又添了几分夜的温柔。青溪镇就这般,在车马喧嚣与人间烟火里,日日演绎着一派太平盛景,谁也看不出,这繁华的表象之下,正藏着关乎帝国未来的暗流。
青溪镇西角的窄巷,是整座镇子繁华褶皱里被遗忘的阴影。青石板上生着滑腻的青苔,两侧高墙投下的暗影,将巷尾的天光压得只剩一线。
一阵环佩叮当声由远及近,红衣女孩提着裙摆缓步走来。她身段窈窕,裙摆曳地时,绣着的金线红梅便在暗影里微微发亮,一张脸俊秀得如同上好的白瓷,眉梢眼角却带着几分清冷的傲气。她约莫是刚从镇东的首饰铺出来,指尖还捏着一支尚未收起的银步摇,却没留意到,身后三步开外,正缀着三个凶神恶煞的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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