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癌晚期。
四个加粗的字刺痛了陆闻星的眼睛。
许琪被陆闻星的反应吓到酒醒了一半。
她犹豫地去捡陆闻星的手机。
陆闻星想阻止。
可是喉咙像是被浸湿的海绵堵住。
又闷又沉。
一路压到心里。
许琪拿着手机的手抖个不停。
手脚冰凉。
一瞬间好像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被抽了个干净。
她不由自主地瞪大双眼,脸色惨白。
一张嘴,牙齿在嘴里打架,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怎么可能……」
「淼淼……淼淼才22岁!」
「她还那么年轻……」
「不可能的,这一定是搞错了!」
顾不上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许琪急匆匆地去拨打医院的电话。
收到「休息中」的语音后,许琪恨不能立刻马上冲到医院去质问安淼的主治医生。
陆闻星咬烂了嘴里的肉,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你先别慌,我们先去找淼淼。」
「去问问清楚。」
「可能真的是弄错了也说不定。」
嘴里的血腥味散开。
陆闻星拼命安抚自己,可是毫无作用。
他自己都想不到医院「弄错了」的概率有多大。
他下意识地想去拉许琪的手。
可两只手碰到一起的那一刻,他们都觉得对方的手冷得吓人。
一下子都弹开了。
陆闻星飞快地往家赶。
油门都踩到底了还觉得不够。
发着力往下,好像要把地盘踩透才算完。
一路上一直在超速,连着闯了好几个红灯。
许琪攥着安全带,一言不发。
她也觉得慢。
陆闻星的手放在门把手上。
开门前,陆闻星犹豫了。
门后会是什么他不清楚。
安淼会说出什么样的真相他也不知道。
他害怕了。
退缩了。
许琪问:
「这算是对我们的惩罚吗?」
陆闻星绷着下颌:
「我宁愿我被天打雷劈。」
陆闻星已经打好腹稿,想好怎么问安淼了。
总之,这一定要是个误会。
可是门一开,黑黢黢、空荡荡的家。
好像一座坟墓一样。
陆闻星的心沉入谷底。
许琪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一直摁着电话,声音颤抖:
「为什么不接电话啊?」
「淼淼……我错了……接电话啊……」
陆闻星呆滞地拦住许琪:
「不用打了。」
「她听不见。」
陆闻星说了安淼的助听器是怎么被他踩坏了。
下午他又怎么指责了安淼。
啪地一声,许琪给了陆闻星一个响亮的巴掌:
「chusheng!」
哭腔溢了出来,
「我也是……」
他们无法想象,这么晚了,什么声音都听不见的安淼在外面有多么危险。
陆闻星抱着最后一丝期待进了书房。
安淼平时最常待的地方。
她性格内向,喜欢窝在这里看书。
干净整洁的书桌上放着一本没读完的书、纸笔、还有台历。
忽然,陆闻星的视线被台历下压着的纸张吸引。
抽出来一看。
三个月前的诊断报告。
手机猝不及防地响起。
宛如催命的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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