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傅斯年躺在床上。
他的额头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得吓人。
看见我的那一瞬间,眼眶瞬间就红了。
傅斯年整个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要坐起来:
“念念!”
我站在门口,声音平稳:
“你别动。”
他瞬间停了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轻声开口:
“傅斯年,我今天来不代表我原谅了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用伤害自己的方式逼我来见你,只会让我更厌恶你。”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流进枕头里。
我无视他的情绪,像他从前无数次无视我的那样:
“你好好养伤,伤好了就回国吧,别再来了。”
“如果真的对我感到愧疚,恳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我将果篮放下,便想要转身离开。
可傅斯年想都没想,伸手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回头的时候,傅斯年已经从病床上翻了下来。
针孔渗出血珠,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
傅斯年踉跄着追出来,整个人都站不稳,却还是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我的名字。
我蹙起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见一声闷响。
傅斯年直直跪在了我身前。
膝盖砸在瓷砖上的声音很重,周围的护士和病人都看了过来。
傅斯年却像是浑然不觉,他看着我,声音又哑又涩:
“念念,你打我骂我都行,我只求你别走。”
“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但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知道错了,我什么都可以改,你再考虑考虑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满是哀求,全然没了之前天之骄子的模样。
可我跪在卫生间的地板吐得昏天暗地时,一墙之隔,他在书房准备竞标。
我跪在医院走廊里抖着手签人流手术同意书时,他在给林芷柠分享晚霞的照片。
我跪在车祸现场的路边,打了三个无人接听的电话时,他在安慰林芷柠。
要我怎么原谅他?
我低下头,看着跪在我面前的傅斯年,缓缓开口:
“傅斯年,你跪在这里,是想让我心疼你吗?”
他愣住了。
我接着说道:
“那你告诉我,我阑尾炎住院七天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出车祸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哪里?”
“无数个脆弱的时刻,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傅斯年攥紧拳头,什么话也说不出。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膝盖旁边,和血混在一起。
我讽刺一笑:
“我现在就站在这里,你想让我原谅你,你拿什么换?”
傅斯年慌忙开口:
“念念,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愿意再回头看看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耐心已经耗尽,我最后转过头,一字一顿地对傅斯年说:
“我们到此为止。”
“从我的世界消失吧。”
我转身便走,傅斯年还想追上我,伤势却太重。
几个护士将他拉住,他还在不死心地叫着我的名字。
可我始终没有回头。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我眯了眯眼。
海风湿咸,不知名的花瓣被吹起来,擦过我的肩膀,落在地上。
心口有什么东西终于彻底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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