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因着涉案,继父工厂的正式工铁饭碗没了,没人愿意录用一个坐过牢的人。
我妈原本的临时工岗位也被厂里清退。
两人彻底被断了正经活路,
又拉不下面子去干不体面的工作,只能一直吃老本。
而之前卖房子的钱,多半都用来托关系找人给李玲华翻案。
只是这些钱就像扔进无底洞,甚至听不到个响。
因为没有人敢插手这件事。
以至于钱花去大半,连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了凑钱,可还是无济于事。
到最后,我妈和继父没房、没存款、没工作,过得穷困潦倒。
这期间,李玲华因为多次翻案失败,在监狱里里崩溃绝望,几次三番给我写信要见我一面。
我去了。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见了形容枯槁、面容憔悴的李玲华。
她死死盯着我,忽而又哭又笑,
“看到我这样,你满意了?”
我没回答。
只见李玲华继续咬着牙开口,
“我知道你就是故意报复我,你一直恨这个家的所有人。”
“可是,林宝珠你凭什么呢?你和你妈就是赶都赶不走的臭乞丐,非要凑到我和我爸跟前,我瞧不上你们母女不是应该的吗?”
“林宝珠,你没资格恨我!”
我定定看着面容扭曲的李玲华。
这就是她的真心想法。
我讥讽问她,
“既然这么瞧不上我们为什么还要花我妈的钱,为什么要接受她给你的好处?李玲华,你真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贪心不足蛇吞象,这就是你的报应!”
李玲华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
说着,我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也不用想着有人能救你,不瞒你说,你爸已经放弃你了。”
“不可能!他不会的,他还说要帮我要律师,他说......”
李玲华嘶吼着。
我没有再同她争辩,只是冷冷看着她,“好自为之吧。”
说罢,我放下话筒,转身就走。
没了话筒传音,我听不到她的声音。
余光瞥见她疯了似地扑过来,嘴里吼着喊着什么。
我看懂了她的意思——“救我,救我,林宝珠我错了,你救救我啊!”
......
我回到学校,拼了命地汲取知识,将周遭的纷杂全都抛之脑后。
我妈和继父的消息还是时不时传入我的耳中。
听说他们二人过得很不好,因为没钱,只能租了个最便宜的地下室住。
继父自从李玲华被抓起来后,心气都没了,整日把自己喝得烂醉。
家里最后一点钱,都被他拿去吃喝嫖赌,还时不时对我妈打骂。
这天,我妈实在受不住了,就哭着质问继父,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老子打死你都是活该!”继父满眼厌恶地推了她一把。
我妈没站稳,整个人摔在身后的杂物,满头是血。
继父却没心软,还上前狠狠踹了好几脚,
“要不是你那个白眼狼女儿,老子会落到这步田地吗?”
“你们母女,这辈子都欠我和李玲华的!”
最终还是房东看不下去,报了公安。
继父再次被抓进去。
公安出现,继父才有了几分清醒。
他求我妈放过他。
我妈这次却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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