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看向鹏鹏。
“你不是说订了五星级餐厅吗?”
他立刻跑过来,挽住我的手臂。
“对!位置可难订了,迟到就没了。”
我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
亲生父母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我妈的眼泪掉了下来。
“祈安”
我没有回头。
顾爸爸替我拉开车门,顾妈妈坐到我身边,鹏鹏还在兴奋地讨论等会儿要吃什么。
车子驶离校门口。
透过后视镜,我看见那两个人仍然站在原地。
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四口拍了很多照片。
鹏鹏非要把奶油抹在我的脸上,我追着他跑了半个餐厅。
顾爸爸一边说我们幼稚,一边偷偷录像。
顾妈妈站在旁边,笑着看着我们。
灯光落在她眼角细小的皱纹上。
我突然想起十二年前,她穿着白衣服,站在临时医院的病床前问我:
“想不想留在阿姨家里?”
那时候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现在,我有答案了。
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大学开学前,我的银行卡里突然多了三十六万。
转账附言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那笔钱无法买走我的原谅,也无法换回任何关系。
可那原本就是他们欠我的。
我用其中一部分交了学费,剩下的钱一直放在卡里没动。
再后来,我听说他们离开了这座城市。
几年后,他们又生了一个孩子。
妈妈问我,听到这个消息难不难过。
我想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
他们有了新的孩子,或许会努力做一对好父母,或许还是会犯错。
那都是他们的人生。
已经与我无关。
大学毕业那年,我回到家。
推开门,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顾爸爸正在厨房里帮倒忙,顾妈妈嫌他切的土豆丝太粗,把他赶了出来。
鹏鹏瘫在沙发上,伸手抢我的零食。
我拍掉他的手。
“这是我买的。”
他央求我说:“姐姐,给我吃一口嘛!”
我大方地给了他一包零食。
他欢呼雀跃,笑得格外开心。
厨房里,顾妈妈喊我们吃饭。
我应了一声:“来了,妈妈。”
这一声妈妈,我喊得自然又安心。
我曾经在洪水里失去了一个家,却也在洪水之后,真正拥有了一个家。
沈曦已经留在了那场洪水里。
活下来的人叫顾祈安。
我有疼爱我的爸爸妈妈,也有一个偶尔讨厌、大多数时候还算可爱的弟弟。
我们一家四口,足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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