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林浅月的声音。
鹤南弦猛地转过身。
林浅月站在卧室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服。
她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
看见鹤南弦,林浅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南弦哥,你怎么来了?”
“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儿乱得很……”
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件团在角落的雨衣上,顿了一下。
然后林浅月收回目光,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疑惑:
“怎么了?你脸色好差。”
鹤南弦盯着她的眼睛。
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慌乱、一丝闪躲、一丝心虚。
没有。
林浅月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鹤南弦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
“浅月,你昨天……都做了什么?”
林浅月歪了歪头,回忆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回答。
“昨天?”
“我在家看书啊。”
“最近不是在准备那篇综述嘛,查了好多资料,头都大了。”
林浅月笑了笑,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突然问这个?”
鹤南弦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走到墙角,弯腰捡起那件雨衣。
拎在手里,举到她面前。
袖口那片褐色的渍迹在灯光下格外刺目。
“那这是什么?”
林浅月看着那件雨衣,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笑了。
没有选择任何的辩解,而是直接释然道:
“啊,被你发现了。”
林浅月的语气轻描淡写,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还以为能瞒久一点呢。”
鹤南弦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看着她那张依旧美丽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浅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啊。”
林浅月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神态悠闲。
“我只是想试试看。毕竟,爸爸能做到的事,我应该也能做到吧。”
她看向鹤南弦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残忍的好奇。
“南弦哥,你知道吗?”
“当我用刀划开那个女人的皮肤时,我心跳都没有加速一下。”
“就好像……天生就会一样。”
“这种感觉,比我杀林思莞的狗时,可爽太多了。”
鹤南弦站在原地,手里那件雨衣滑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心脏砰砰跳动。
他从未觉得林浅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让鹤南弦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想起林思莞说过的话。
“你就不怕林浅月真的遗传了她爸爸的基因?”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
“我检测过浅月的基因图谱,没有找到任何与暴力、反社会相关的标记。”
鹤南弦之所以那么笃定、自信。
是因为坚信科学和数据不会说谎。
可如果数据没有说谎。
说谎的,是林浅月呢?
她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她伪造了基因检测报告。
伪造了一切。
而他鹤南弦,像一头被牵着鼻子走的驴。
心甘情愿地为她冲锋陷阵,不惜葬送自己妻子另一半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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