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忽然凑过来,揽住我的肩。
"哎呀你们别怪二哥了,回头他该生气了。"
然后笑着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二哥你也是,瘦这么多都不跟我说。什么都瞒着我——"
我看着那张脸。
说来也怪,明明是双胞胎,但我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我是方脸,眼睛上挑,瘦下来后多了些距离感。
他脸型偏钝,笑起来还有一个梨涡,从小就被夸可爱。
在学校里也是。
我们在隔壁班,开学时我因为体型被排挤。
他却时常被众星捧月围着,是出了名的人气王。
一次大课上有人问:
“隔壁班那头猪跟你一个姓,还都是本地人,是不是亲兄弟?”
弟弟拔高声音,“怎么可能,你看我像猪头吗?”
我不记得当时是什么心情。
只知道下课后我在操场上走了一圈又一圈,第二天就开始运动减肥。
三年,我瘦了80斤。
他就在我隔壁,现在却说是我瞒着他。
“咔哒”一声,门开了。
灯光亮起,我这才看见腿上起了大片红疹。
我拉下他的手,径直走进去。
我的屋子在最外面,是储物间改的。
但推开门,一条白色的小狗冲我狂吠,原来的单人床不见了。
"汪汪汪——"
爸爸和大姐从我身边经过,推着嘉豪的行李箱往最里面的主卧走。
妈妈搂着弟弟进门,声音低低的。
“别理他那臭德性,跟有人欠他似的。”
我拎着蛇皮袋站在门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突然造访的局外人。
"妈,我住哪?"
她翻了个白眼。
"你三年都野外面不回家,哪还有你的位置?"
"不行就在你那屋打个地铺呗。"
我看了眼地面。
尿垫上深一块浅一块,旁边还有没来得及清的狗屎,满屋子腥臭味。
"你让我跟狗睡?"
大姐刚从嘉豪房间出来,声音沉下去。
"阴阳怪气什么?一回家就让所有人不开心,还跟狗争上了。"
弟弟却笑了,走过来抱起小狗举到我面前。
"这狗多可爱,二哥你看,它叫小白。”
“我还给它带了肉,待会我们一起喂——"
他一边说一边弯腰去拿狗盆。
一个白色的瓷碗,碗底烧着青色的小龙。
我瞳孔骤缩,直接扑上去。
"那是我的,还我!"
狗被吓疯了,张嘴就咬在嘉豪胳膊上。
“啊!”
他惊叫一声,下意识把狗扔出去,胳膊上被刮破一层油皮。
下一刻,有人猛地把我推到一旁。
侧腰“砰”地撞在茶几角落,钝痛瞬间炸开。
爸爸脸色铁青:
"一个破碗你跟狗抢什么抢?嘉豪手要是留疤你负责得起吗!"
大姐已经冲去拿医药箱了。
妈妈心疼得红了眼,转头尖声开骂。
“你还有脸抢?从小就这样,什么东西都要争。”
“三年不回来,一回来就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接你——"
她顿了一下,可能意识到说过了。
但没改口。
我停了几秒,默默起身把碗捡起来。
"这是姥姥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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