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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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老社区改造项目正式验收。

父亲的木工铺收了两个学徒。

母亲在隔壁开了一家小早餐铺，卖鱼丸汤和煎饼。

她刚开始怕自己口音重。

后来附近老人都爱来找她聊天。

有人不会扫码，她就收现金。

有人忘带钱，她也不催。

项目验收那天，社区在院子里摆了几桌饭。

父亲穿着袖口略长的西装，非要和施工队喝两杯。

母亲瞪他。

“医生说不能多喝。”

“今天高兴。”

“高兴也只能一杯。”

父亲偷偷向我使眼色。

我把酒瓶挪远。

“听我妈的。”

“养你这么大，关键时候一点不向着我。”

嘴上抱怨，脸上却全是笑。

苏棠拿着验收报告进来。

“签字。”

“绿化补完了？”

“补完了。”

“坡道呢？”

“你自己推轮椅试过。”

我签下名字。

她收起文件，在母亲旁边坐下。

母亲吃鱼时夹到一根细刺，下意识放在桌边的纸巾上。

动作做完，她自己愣了一下。

“又忘了。”

父亲立刻把骨碟推过去。

“这次我知道，鱼刺放这里。”

他说得一本正经，像掌握了什么了不起的规矩。

母亲瞪他。

“知道就知道，显摆什么？”

桌边的人都笑起来。

没人嘲讽她。

苏棠把纸巾折好，垫在母亲手边。

“放哪都行，别扎到手就好。”

母亲笑着给她盛了满满一碗汤。

“还是小苏会说话。”

“阿砚只会气我。”

苏棠接过碗。

“他也气我，昨天还退了我三次方案。”

“那你骂他。”

“骂过了。”

母亲笑得更开心。

父亲夹起一块鱼肉。

仔细挑干净刺，放进母亲碗里。

母亲嘴上嫌他夹得太多，还是一口吃了。

我低头夹鱼。

无名指依旧空着。

我将鱼刺放进手边的骨碟。

它只是一只普通的骨碟。

用来放鱼刺，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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