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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分部刚成立,办公室只有十几个人。
我负责一片老旧社区改造。
预算紧,工期短,居民诉求又多。
上班第一天,项目负责人苏棠就把我的方案退了回来。
“无障碍坡道太陡。”
“再降坡度,旁边店铺要少一米门面。”
“那就重新协调。”
“街道办不会同意。”
“不同意就再谈。”
她卷起图纸。
“这里住的老人多,坡道不是装饰。”
后来我才知道,她父亲曾因中风坐了六年轮椅。
老家楼道没有坡道,每次出门都要两个人抬。
所以她做社区改造,从不肯在无障碍设施上让步。
我们在现场量了一下午。
最后重新调整入口,保住了店铺面积,也把坡度降到标准范围。
回办公室时,她丢给我一盒胃药。
“你下午脸色不对。”
药片是甜味的,我最不喜欢的口味。
拆开后,却莫名笑了一下。
苏棠停住。
“嫌难吃?”
“没有。”
“那笑什么?胃疼就吃,别拿回忆当饭。”
说完,她抱着图纸走了。
她不温柔。
项目上意见不合时,照样当着一屋子人的面驳回我。
可她不会用自己的正确,去证明别人愚蠢。
父母搬来南城后,我给他们租了套带小院的房子。
母亲种葱和辣椒。
父亲血压稳定后,去附近木工铺帮忙画图。
我每两周带他复查一次。
有天晚上,我去超市买东西。
走到谷物区,顺手拿了一盒许雾爱吃的麦片。
放进购物车后才反应过来。
我站在货架前片刻,又把它放回去。
六年留下的习惯,不会因为一句“不爱了”立刻消失。
有时半夜醒来,我仍会摸手机,确认她有没有安全到家。
屏幕亮起,才想起她的行程已经与我无关。
难受是真的,离开也是真的。
许雾那边,工作室开始招聘专业成本人员。
第一笔借款很快转进律师账户。
十万元。
备注只有六个字:“工作室借款一期。”
她卖掉了两个限量包,也取消了原本准备办婚礼的海岛行程。
整理旧文件时,她翻到一张胃镜报告。
日期是两年前贺明川生日那天。
报告上写着:胃溃疡伴出血。
那晚她叫我去酒店布置生日宴。
我在洗手间吐过一次血。
出来后,她嫌我动作慢。
这件事我没有告诉她。
因为她正忙着给贺明川挑蛋糕。
凌晨三点,她给我发来一封邮件。
只有一句:“那天是不是很疼?”
我看见了,没有回复。
第二天,工作室的报价错误造成十几万元损失。
许雾没有怪财务,也没有找我收拾。
她卖掉车库里一辆闲置跑车,自己补上缺口。
这一刻开始,她必须自己承担做错以后留下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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