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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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绿皮火车上，一个操着浓重乡音的老太婆笑眯眯掏出大白兔奶糖：

“乖孙，奶奶给你吃糖。”

我爹妈没在意，我弟弟接过糖吃了。

十分钟后他昏睡过去，被塞进编织袋。

从此人间蒸发。

我妈疯了一样找遍沿线，被大货车卷入车底。

我爸卖了房子找了他七年，在火车站前割腕自杀。

我十五岁吞下安眠药，全家死绝。

而那个老太婆落网后还在监狱里理直气壮地喊：

“他们家有钱，少个孩子还能再生！我们穷，卖几个孩子怎么了？就当接济穷人了！”

重来一次，我回到八岁那年。

绿皮火车上，那个老太婆又笑眯眯地递过糖来。

我一把拍飞，死死抱住弟弟，尖叫：

“我不认识你！你滚远点！”

“来，乖孙，奶奶给你吃糖。”

张素芬笑眯眯地从那散发着大蒜味的兜里，掏出了一颗大白兔奶糖，递向刚刚揉着眼睛醒来的姜安。

前世，就是这颗含有高浓度迷药的糖！

安安吃下后不到十分钟就彻底失去了意识，任由他们像搬运死狗一样装进了编织袋里！

看着那颗糖离弟弟的嘴唇越来越近，张素芬那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她的余光甚至已经在隐蔽地打量车厢两头的出入口。

“啪！”

一声脆响在嘈杂的车厢里格外突兀。

我像一头发疯的小兽，猛地扑过去，一把将那颗大白兔奶糖打飞。

糖果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滚落到了满是瓜子壳和痰迹的过道里。

“安安不准吃！”

我一把将弟弟死死抱在怀里，转头双眼猩红地瞪着张素芬，尖叫出声：

“我不认识你！不要你的东西！你滚远点！”

我毕竟是个拥有十五岁灵魂的人，那眼神里迸发出的极度仇恨和防备，让张素芬这个老江湖都愣了一下。

“怎么了怎么了？”

我爸姜建国听到动静，立刻从行李架上跳下来，高大的身躯挡在了我和张素芬中间，警惕地看着她。

张素芬反应极快，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立刻双手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干嚎起来：

“哎哟喂！这城里的娃娃怎么这么没教养啊！我老婆子看这娃可爱，好心好意拿我亲孙子都不舍得吃的糖给他甜甜嘴，你不吃就算了，还打人！欺负我一个农村老太婆啊！”

她这一嗓子，立刻把周围昏昏欲睡的乘客都招惹了过来。

九十年代的人大多热心肠，但同时也容易被表象蒙蔽。

看着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太太抹眼泪，指责的矛头瞬间对准了我们家。

“这小姑娘脾气也太大了。”

“就是啊，不吃说一声就行了，怎么还动手呢。”

“城里人就是娇贵，看不起咱们农村人呗。”

道德绑架的压力扑面而来，张素芬在人群的掩护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试图借着混乱伸手去拉姜安：

“好孩子，吓到了吧，来奶奶看看”

“你别碰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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