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噩梦,没有半夜突如其来的催款电话。
后来,我听前台小林八卦说,老家那边出了大新闻。
舒北砚因为还不上高利贷,被打断了一条腿,成了个瘸子。
我爸为了替儿子还债,把老家的房子低价卖了,一家三口只能租在县城边缘的破平房里。
我妈每天推着轮椅去菜市场捡别人不要的烂菜叶,稍微多拿一点就会被人指着鼻子骂。
这一切,我都只是当个笑话听听。
半年后的秋天。
立冬的前一个周末。
我的新房终于散完了甲醛,正式入住。
我没有大张旗鼓地办什么乔迁宴,只是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食材,准备在家里做顿火锅。
门铃响了。
我穿着毛绒拖鞋跑过去开门。
表姐周晚星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瓶红酒,还拎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恭喜乔迁之喜啊,南枝老板。”
她笑着走进来,换上我提前准备好的拖鞋。
紧接着,前台小林和公司里几个要好的同事也到了,手里都拿着暖房的小礼物。
最后敲门的是楼下的保洁阿姨,王阿姨。
我刚搬过来这半个月,每次买重物都是她帮我一起搬上楼。
“南枝啊,阿姨也没啥送你的,这是我自己包的酸菜饺子,冻得结结实实的,你留着慢慢吃。”
王阿姨有些局促地把一个大塑料袋递给我。
我笑着接过来。
“谢谢王阿姨,您快进来,正好火锅开了。”
五十平米的小屋子里,挤了六七个人。
咕噜噜冒泡的红油锅底,映照着每个人红扑扑的脸。
没有无休止的抱怨,没有道德绑架,没有算计和压榨。
大家举起酒杯,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祝南枝,新居入伙,暴富脱单!”小林喊得最大声。
我喝了一大口红酒,酒精顺着喉咙流下去,熨帖着每一寸神经。
吃完火锅,周晚星把那个蛋糕盒拆开。
是一个只有六寸大小的慕斯蛋糕,没有复杂的裱花,干干净净的。
巧克力牌上没有写“生日快乐”,而是用漂亮的字体写着四个字。
“恭喜自己。”
周晚星把蜡烛插上,点燃。
微弱的烛光在客厅里摇曳。
“南枝,许个愿吧。”
我看着那团小小的火光。
我想起了五年前那个拖着行李箱在雪地里无处可去的自己。
想起了被堵在公司大厅墙角,差点窒息的自己。
想起了那些无数个为了省钱只吃泡面的夜晚。
所有的苦难都像这燃烧的蜡烛一样,最终会化为灰烬。
我闭上眼睛。
没有许愿暴富,也没有许愿遇到良人。
我只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
这辈子,只为自己活。
我睁开眼,深吸一口气,用力吹灭了蜡烛。
灯光重新亮起的那一刻,我抬起头,看着周围这些真心待我的人。
我笑了。
这是我这五年来,笑得最轻松、最毫无防备的一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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