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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1页）
“喂？”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和背景里嘈杂的打砸声。
紧接着，我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了过来。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要出人命了啊！”
“南枝！南枝你接电话了是不是！”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破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南枝，妈求求你，你救救你弟吧！”
“他们拿着刀啊！他们说要把北砚的手指头剁下来抵债啊！”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里，传来玻璃器皿被砸碎的巨响。
夹杂着一个粗犷男人的骂骂咧咧。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老东西，你今天就算把嗓子喊破，三十万拿不出来，我废了他两条腿！”
舒北砚在背景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姐！姐救我！我还不想死啊！”
我站在煤气灶前，看着锅里沸腾的面条。
白色的蒸汽氤氲上升，模糊了我的视线，但我的心跳却异常平稳。
“妈。”
我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着电话疯狂嘶吼。
“南枝！我知道你恨我们，但这是你亲弟弟啊！”
“你那房子不是交了首付吗？你去抵押一下，你去借点网贷！”
“只要你把三十万凑齐打过来，妈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我天天给你磕头行不行！”
她还在试图用那种极端的情绪价值来绑架我。
在她的逻辑里，只要她表现得足够惨，只要她放下身段求我，我就必须像以前一样，乖乖把血抽干给他们。
我伸手关掉了煤气灶。
沸腾的水瞬间平息下来。
“妈，我早就说过，我是真的没钱。”
“我的房子在按揭，没有任何抵押价值。我也不会为了他去借网贷毁了我自己的人生。”
电话那头的我妈愣住了，随后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你怎么这么恶毒！你就是想看他死是不是！”
“你怎么不去死！你这个没良心的小畜生！”
听着她破口大骂，我反而笑了。
“是啊，我就是没良心。”
“他是成年人了。他自己借的高利贷，他自己去还。”
“哪怕他今天真的被剁了手脚，那也是他自己选的路。”
“就算他死了，那也是你们惯出来的结果。”
我顿了顿，语气冷漠得像是一块冰。
“上次在派出所，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这通电话，是你最后一次能打进来。”
没等她再骂出下一句，我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然后，我打开手机的通讯录设置。
将这个陌生的号码，连同我爸、舒北砚以及所有相关亲戚的号码，全部拉进了系统的黑名单。
顺便在微信上，把“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直接退了。
世界瞬间清净了。
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我端起锅，把面条盛进碗里，给自己加了一个煎蛋。
热腾腾的汤面吃进胃里，暖洋洋的。
那一晚，我睡了五年来的第一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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