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沈飞霜当真有些好奇,陆旭年岁二十有七,却尚未娶亲,略略看一眼她便知道,此人定然不是普通农户。
只是三年来陆旭从未主动提起,沈飞霜也不愿主动去问,便一直稀里糊涂这样过下去了。
一路上沈飞霜想过许多自己可能遇到的事情,才猛地发觉她还不知道这趟逃亡之旅的目的地,她掀开帘问:“陆大哥,我们去哪儿?”
“漠北。”陆旭道,“如今开春,漠北也不如从前那般严寒,只是外民众多,朝廷的手暂时还伸不了那么远。”
他的声音顿了顿,继续道:“我在那处,有相识的故人。”
陆家村离漠北不算太远,却也并非常人能及之处,沈飞霜猜测到陆旭兴许身份不大平凡,却也未曾料想还有这一出。
漠北……
听上去是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的爹娘还在京城内,沈飞霜曾托人悄悄给娘亲递过信,她知道自己贸然出现兴许会给沈家带来灭顶之灾,所以在看到娘亲神色平静地看完那张信纸后,松了口气。
可一转身,她就听见娘亲悲切的哭嚎。
那时沈飞霜忍了很久,才忍住自己的泪水。
从未有那一刻她比现在更恨褚易晟,她没有和褚易晟在一起前,是家中最小的女儿,爹和娘亲恩爱非常,哥哥姐姐也极为照顾。
可偏偏一夜之间,她便再也回不去了。
褚易晟主动选择的她,却也放弃了她,沈飞霜却再也无法成为那个天真温婉的小姑娘了。
她默默湿了眼眶,放下车帘,陆旭却道:“总会有一日万事平息,我会带你回来的。”
“飞霜,不要难过。”
若是不经人安慰,沈飞霜倒也还能撑住,陆旭这么一说,她的泪水便止不住地涌了出来,哽咽着应了一声好。
马车慢悠悠停下,是陆旭掀开车帘钻了进来,沈飞霜满脸是泪,抬头看他时神色脆弱得像是一捧雪。
“陆大哥……”
陆旭深深吸了口气,他生来口拙,只得轻轻握住了沈飞霜的手,并不暧昧冒犯,只是安慰。
下一刻他眉间猝然拧紧,猛地抬起头,将沈飞霜朝怀中一带,紧紧拥住。
“谁!”
无人做声。
沈飞霜已然惊得不敢动弹,心中涌出千万种猜测,她的脸紧紧依偎在陆旭胸腹间,心脏狂跳。
门帘被剑柄轻轻挑开,露出一张她永生也忘不了的脸,褚易晟站在门前,一双深黑的眸子紧紧盯着相拥的两人,神色变幻莫测。
他开口,语调竟是无比沙哑,好似多年未说过话。
“阿霜,”褚易晟发着抖道,“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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