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上了一个每周都会来买花的客人。
他行色匆匆,只拿最便宜的雏菊。
心疼他眼底的疲惫,我每次都会精心修剪枝叶,再多送他几支满天星。
一直到弹幕在万花丛中出现。
【救命,这个卖花女配怎么给自己加这么多戏?人家男主买花是去墓地祭奠白月光的,她还以为人家和她一样是恋爱脑呢。】
【满天星的花语是『甘愿做配角的爱』,她不会是在借机表白吧?】
【女人油腻起来还真是没男人什么事。】
【其实男主很不喜欢这个花,一出门就全挑出来送给保洁阿姨了。】
【不过男主马上就要遇到女主了,到时候我们大小姐吃起醋来,直接让助理把这家店买下来,让卖花女配996!】
我手一抖,直接将花枝剪成了两截。
雨已经连着下了七天。
黏稠,湿重,带着一股要把整座城市泡烂的决心。
咔。
一声脆响,不是来自风铃,而是我手中的花剪。
今天又是周四,下午四点。
这个时间,沈倦一定会来。
过去的半年里,不管刮风下雨,他总会准时推开我店里这扇挂着黄铜风铃的玻璃门。
每次来,清瘦的肩膀上总是带着点徽州的湿冷,眼神深邃却疲惫,一开口就是低沉的一句:
「老板,一束雏菊。」
我心疼他。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他那双仿佛盛满风霜的眼睛,总觉得他像个无家可归的旅人。
为了这点说不清道姓的少女心事,我每次都会亲手帮他打包。
雏菊便宜,三块钱一枝,他只要十枝。
我总会背着他,偷偷在花束的空隙里,塞进大把开得最饱满、最雪白的满天星。
我觉得那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直到刚才,看到半空中那几行带着嘲讽的弹幕。
我手一抖,锋利的刃口不偏不倚,将一根最饱满的雏菊从根茎处齐齐剪断。
那枝顶着鹅黄色花蕊的小花,骨碌碌滚到了地上,沾满了灰尘和潮气。
好在外面的雨声够大,没人注意到我的异常。
女配?男主?白月光?
我这店面虽小,但也是我毕业后起早贪黑,连续做了三年兼职、吃了整整两年景德镇泡面才攒钱开起来的。
怎么在这些人嘴里,我这辛辛苦苦经营的心血,倒成了别人恋爱游戏里的一个廉价道具?
「叮铃——」
门口的黄铜风铃脆生生响了。
带进来的冷风让柜台上的干花沙沙作响。
我抬起头。
沈倦进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长款风衣,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得有些湿漉,黏在冷白的皮肤上,更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英俊。
「老板,一束雏菊。」
他解开风衣的一颗纽扣,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
要是搁在五分钟前,我指不定心里又该怎么泛起粉红泡泡,然后一边心疼他没带伞,一边把满天星塞得满满当当。
可现在,那些弹幕还在他头顶上飘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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