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你回来了?”
“上周刚回的,本来想早点联系你,又怕打扰你工作。”
她终于看了我一眼。
“这位就是嫂子吧?景洲经常提起你。”
经常?
我笑了一下。
贺景洲在家经常提起的人只有一个,不是我。
“沈小姐,你好。”
“叫我依依就行,咱们不用这么客气。”
她在我旁边坐下来,自然地跟贺景洲聊起了国外的事,语气亲昵,旁若无人。
贺景洲全程面朝着她的方向。
他给她夹菜。
给她倒酒。
替她挡了一位来敬酒的客人。
这些事,他三年里没对我做过一次。
整场晚宴,我坐在他身边,像一个透明的摆件。
九点半,我起身去洗手间。
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听见两个女人在说话。
“贺太太也太可怜了,老公当着她的面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
“可怜什么,人家嫁了个身价百亿的老公,有钱花还不够?”
“话不能这么说,沈依依一回来,贺家那位迟早要换人。”
“那也是她自己没本事,谁让她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
这四个字很好。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很轻松。
该结束了。
第二天早上,贺景洲出门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热牛奶。
他换鞋的间隙看了我一眼。
“昨晚怎么提前走了?”
“不舒服。”
他说完这句话就出了门。
这是他三年来对我说过的最温柔的话,而我几乎确定,这份温柔不是因为我。
是因为昨晚沈依依在他面前说“景洲你要好好对嫂子”。
他在演。
不过没关系。
我也不需要这场戏了。
上午十点,我出了门。
不是去医院,是去了苏漫的律师事务所。
苏漫是我大学唯一的朋友,念了法学院,现在是本市最好的婚姻律师之一。
她看到我走进来,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你终于想通了?”
“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财产怎么分?”
“不要。”
苏漫皱眉。
“贺家的东西我一样都不要。”我坐下来,“房子、车子、存款、股份,全部放弃。我只要一张离婚证。”
“你疯了?你嫁过去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苏漫。”
我看着她。
“我要的是干净利落。一分钱都不要,他就没有理由拖着不离。”
苏漫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只是不想过了。”
她没再追问,打开电脑开始拟协议。
打字的间隙,她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你那个工作室最近接了好几个大单子,账上趴着不少钱。要不要提前做个资产隔离?”
“已经做了。”
苏漫笑了一声。
“看来你确实想了很久。”
不是很久。
从嫁进贺家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自己不属于那个地方。
但我还是留了三年。
因为我以为他会看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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