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5章（第2页）

我摇头："入口放在东南是迎煞口。这块地的煞气从东南方来，大门开在那儿，进去的人心里会不踏实。做商场的话，顾客待不住，营业额起不来。"

赵德彪不转佛珠了。

"放哪儿？"

"正南偏西十五度。那个位置是整个项目的生气位，聚人。进了门就不想走的那种。"

刘秘书在本子上刷刷记了几笔。

那天，我在工地上走了四个小时。从地基到朝向，从道路到绿化，出了一份二十三页的报告。

每条建议两套说辞——风水术语一套，大白话一套。

赵德彪把报告从头看到尾，看了两遍。

临走，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陈先生，了不起。这份报告值这个价。"

我点了点头。

"那五万——"

"月底结，走公司账。"赵德彪笑着说。

我信了。

我不应该信的。

离开工地的时候，我遇到了苏念。

她站在工地外围的售楼处门口，穿着职业套装，手里夹着一摞楼盘宣传册。

"你就是那个看风水的？"

我点头。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遍，那个眼神跟保安差不多，但多了一层打量。

"你几岁？"

"二十三。"

"看了几年风水？"

"十八年。"

"月收入多少？"

"目前日均一百。"

苏念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十八年学费怕是还没回本。"

"……我爷爷不收学费。"

她笑了一下，把名片递给我。

"苏念，翡翠湾销售主管。以后在这片混，有事找我。"

我接过名片，瞄了一眼她身后售楼处大门的朝向。

"苏念。"

"嗯？"

"你们售楼处大门右边那棵树，挡了明堂。砍了或者移走，看房的人能多三成。"

苏念看了一眼树，又看了我一眼。

"你连这都看？"

"职业病。免费的。"

她没说话。

但我走出五十米回头看的时候，她已经在打电话了。

【第二条人生经验：免费的建议，有时候比收费的管用。】

当然，前提是——该收费的，真能收到。

我后来才知道，这个前提不是每次都成立的。

报告交上去两周后，翡翠湾的施工出了一系列调整。

西北角三栋楼向东偏移十五米。

商业综合体入口改到正南偏西。

桩基走向也按我标注的方向重新调整。

我知道这些，是苏念告诉我的。

她发微信的语气比第一次见面时热络了不少。

"你说的那棵树，赵总让人移走了。这周看房的人比上周多了四成。"

"赵总听你的？"

"赵总听数据的。数据好看他就听。"

我看着最后这句话，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预感。

但没放在心上。

因为月底到了。

我该去拿我的五万了。

我穿了最好的一件衣服——一件没有洞的白t恤——去了德彪地产。

前台的大理石还是那个大理石。走廊的山水画还是那些山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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