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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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时越的眼睛里已经有了血丝。

“怎么会，就刚才手术失败送来的遗体啊！”

管理员稍微侧身挣开了他的手。

“院长，刚才是有人打电话来说有一具遗体，但是不是送到这里的。”

程时越：“什么！”

管理员有些被他吓到，后退了一步。

“那具遗体捐赠给了医科大学，制作成标本用来研究，没有到停尸间，直接被医科大学的车接走了。”

程时越呼吸急促，指尖微微颤抖，却咬着牙强撑住身体，转头跑了出去。

医科大学在城市的另一端，他一路开车飞驰，直接冲到标本实验室的门口。

但被工作人员礼貌地拦了下来。

“先生，这里是实验重地，没有许可不能进去。”

程时越像没听见一般硬闯，被几个保安用力拉住。

他神情失控，苦苦冲着里面喊着我的名字。

整整一天，他像疯了一样四处打听，打通了无数个关系，最终才见到了我的遗体。

但，现在，已经不算遗体了。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玻璃罐子。

玻璃罐不大，盖子上贴着标签，用马克笔写了一串编号。

里面，浸泡着的，是我的脑子。

“这种罕见病的完整脑组织标本，全国唯一一例啊！”

系主任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学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以后能做更多研究，能救更多的人。”

“捐献人值得让人尊敬，我们已经把她剩余的遗体好好火化安葬了。”

程时越呆呆地站在玻璃罐子前，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标本悬浮在里面，被保养液衬出一种淡淡的乳白色。

制作这个标本的人手艺很好，切面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损伤。

他抬起手触碰，但隔着冰冷的玻璃，他无法触碰到什么。

指尖的冰冷让程时越的眼角溢出泪水。

他赤红着眼睛，猛然将那玻璃罐抱在怀中。

“不可以，这是珍贵的标本！”系主任负责人大声呵斥。

保安也快速上前，扣住了他的肩膀，将我的脑组织标本从他怀中拔了出来。

他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玻璃罐渐渐远去，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拖出了标本室。

系主任将他从地上扶起。

“学弟，节哀吧，我送你回家休息一下。”

程时越愣愣地顺着力道被送上了车，送回了家。

他推开家门，落地窗透进的眼光有些刺眼，让他眯起了眼。

“嗙！”

木棍打在肉体上的声音响起。

程时越闷哼一声，踉跄了一下。

87岁的老人杵着拐杖，站在程时越的面前。

是我的父亲。

不，现在是程时越的父亲。

“我的女儿不是在沉睡吗，为什么会醒来，为什么会接受手术，为什么会死？”

程时越整个人僵住了，他本想瞒着这个满生苦辛的老人。

“这是意外，冷冻舱断电自己打开了”

老人手里的拐杖猛地点向地面。

“她明明不该知道这一切，她明明应该幸福的在梦中！”

“这些年你怎么不多去看看她，检查一下设备，跟她说上几句话！”

程时越目光直直地看向我的父亲。

“当初最先放弃她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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