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裴砚没有回头。
他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府里绣娘罢了,来送明日请安穿的衣裳。”
窗外那道影子轻轻晃了晃,显然不甘心就这么走。
我看见她腕上缠着一根红绳。
红绳另一端,正系在裴砚腰间玉佩上。
这世上情债好认。
它从不遮掩,越见不得光,越缠的紧。
裴砚替我合上窗,转身时仍是那副好夫君模样。
“素商,早些睡。”
“明日母亲那里,你不必怕。”
我轻声问:“若裴大公子真被我冲撞出事呢?”
他眼神终于有了细微变化。
不过只一息。
他俯身,替我取下沉重的凤冠。
“不会的。纵然真有不测,我也会护你。”
护我。
用我的名声护他的命案。
第二日请安,裴母早早等着。
她脸上挂着笑,话却扎人。
“素商啊,你命格特殊,往后无事少往长渊院里走。”
“免得外头说,是你冲撞了他。”
我端着茶,垂眼应下:“母亲说的是。”
裴母满意了,招手让人端来一盅补汤。
“不过今日不同,你刚进门,总要尽个新妇本分。”
“这汤,你替砚儿给长渊送去。”
堂中所有人都看向我。
裴砚站在一旁,神情为难。
“母亲,素商胆子小。”
裴母叹了口气。
“她既嫁进裴家,就不能一直躲着。”
“难道长渊病着,她这个弟妹连一口汤都不肯送?”
我接过汤盅。
“我去。”
裴砚看着我,目光柔和下来。
去东院的路上,昨夜那个女子迎面走来。
她换了绣娘衣裳,腰却挺的比主子还直。
走近时,她故意露出袖中玉佩。
同裴砚腰间那块,一对。
“二少奶奶好福气。”
她笑的柔软:“二公子昨夜还说,您受了太多委屈,往后要好好疼您。”
我看着她腕上的红绳,已经黑了半截。
“姑娘怎么称呼?”
她眼里掠过一丝得意。
“奴婢柳拂衣。”
拂衣。
名字倒干净,身上的业线却缠的乱。
我没理她,径直去了东院。
裴长渊住的屋子阴冷刺骨。
老仆守在门口,看见我手里的汤,脸色变了。
“二少奶奶,这汤”
“我知道。”
我把汤盅放在桌上,视线落到香炉。
炉中安神香燃了一半,底下却绕着乌沉沉的线。
裴长渊靠在榻上,眼睛清醒。
他看见我,语气低沉:“弟妹,你也看见了?”
我伸手捻起一点香灰。
黑线顺着指尖爬上来,刚碰到我,便被烫着一般迅速缩回去。
老仆惊的后退。
裴长渊笑的咳起来。
“我就知道,裴砚敢娶你,不是因为情深。”
我把汤盅推到他面前。
“这汤没毒,毒在香里。”
他看着我。
“那你为何还送来?”
我从袖中取出一枚旧铜钱,压在汤盏底下。
铜钱一落,屋内香烟猛的一滞。
裴长渊指节绷紧。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柳拂衣的声音娇柔响起:“二少奶奶,二公子问您,汤送到了没有?”
裴长渊盯着我,一字一句问:“虞素商,你敢不敢救一个本该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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