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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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伸过来的手，我愣了两秒才握上去。

掌心干燥，力道稳。

"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上班。"他说，语气平得像在报天气，"你呢？"

"我也是。"

我们两个对视了三秒。

他先移开视线，转向旁边的林总助理，"带她熟悉一下环境吧。"

助理叫小陈，领着我往工位走，路上小声跟我说："顾总是我们林总从外面挖来的，负责整个运营板块，您以后直属他管。"

我脚步顿了一下。

行吧。

入职第一周，我基本在看文件。

前任留下来的那堆东西，乱得像垃圾场，数据断档、报表缺项，有几个门店的库存记录直接空了三个月。

我坐在工位上，把眼镜摘了又戴，戴了又摘。

旁边工位的同事叫张姐，四十出头，嗑着瓜子凑过来，"你就是新来的区域督导？"

"对。"

"前任做了四个月跑路了，"她压低声音，"顾总当时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我翻着报表，没接话。

"你之前在哪做的？"

"连锁零售。"

"那你懂行，"张姐把瓜子磕得咔哒响，"但懂不懂行是一回事，顾总那关好不好过又是另一回事。"

我抬起头，"他很难搞？"

"不是难搞，"她想了想，"就是，标准高。上周小刘交了个方案，他当着全组的面说这个逻辑链在哪，我没找到，小刘当场就哑了。"

我低下头继续看报表。

高标准，我不怕。

我怕的是低标准，因为低标准意味着你根本不值得被认真对待。

第一次汇报是周五下午。

我把那堆烂账捋了五天，整理出一份门店现状诊断，十二页，附数据，附归因，附初步整改方向。

顾淮坐在会议桌对面，翻到第三页，停下来。

"这个库存断档的归因，你写的是交接失职。"

"对。"

"具体是谁的失职？"

"前督导离职前最后两次巡店记录是空的，按流程应该有人复核，但复核那栏也是空的，"我顿了顿，"所以是双失职。"

顾淮盯着那页纸，没说话。

我以为他要挑毛病，结果他直接翻到下一页。

"整改方向这里，你给的周期是六周。"

"对。"

"能压到四周吗？"

我心里估算了一圈，"第三、四周压力会很大。"

"但能做到？"

"能。"

他把报告合上，推回来，"那就四周。"

他站起来要走，我叫住他，"顾总。"

他回头。

"当时在服务站，你是认出我了还是真的没认出来？"

顾淮沉默了两秒。

"没认出来。"

"那后来呢？"

"简历上有名字。"他说，"沈以晴，不常见。"

他转身走了，留我对着那份报告发了一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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