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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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整改计划启动第三天，我去巡第一批门店。

一共四家，分布在城东，门店经理都是老人，最短的干了三年，最长的干了七年。

第一家我进门，店长姓吴，四十多岁，腆着肚子迎过来，笑得很客气，"督导您好您好，来视察啊？"

我把巡检表拿出来，"走一遍吧，吴经理。"

他陪着我转，一路介绍，说得头头是道。

我走到仓库，蹲下来看了看货架底层。

"这批临期品，按规定应该在前三天就上报了，现在是第七天。"

吴经理笑容顿了一下，"哎，这个嘛，我们最近人手有点紧——"

"人手紧和上报临期品有关系吗？"我站起来，"发一条消息的事。"

他没说话了。

我在巡检表上记下来，没有多说，继续往下走。

第四家门店出了点事。

我到的时候，店里正吵着。

一个年轻女店员站在收银台后面，脸通红，对面站着个中年男顾客，手指着她，声音很大，"我就说你们这个码数标错了，你什么态度？"

门店经理躲在角落，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顾客，没动。

我走过去，站到店员旁边，"您好，我是这片区的督导，您说说情况。"

顾客把气撒过来，"你们这衣服码数根本不准，我买回去穿不上，要退货，你们店员说我自己的问题！"

我转头看店员，"你原话怎么说的？"

店员声音有点抖，"我说我们码数是按标准来的，不同品牌版型不一样，建议他试穿——"

"我没时间试！"顾客打断。

"那退货没有问题，"我说，语气平，"只要吊牌还在，七天内都可以退，您的小票带了吗？"

顾客愣了一下，"带了。"

"那我们现在给您办。"

三分钟办完，顾客走了，临出门态度软了一半，说了句"行吧你们还算好说话"。

我转过来看那个门店经理，"顾客投诉的时候，你站哪儿呢？"

经理脸红了，"我我当时在——"

"算了，"我把巡检表递给他，"这个回去看，下周我还来。"

回公司的路上，我手机响了。

是糖糖幼儿园的老师。

"沈以晴妈妈，今天糖糖午睡的时候哭了，说想妈妈，哄了一会儿才睡着，您下班记得早点接她。"

我靠在出租车椅背上，盯着窗外。

"好，谢谢老师。"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

四岁半。

她还不懂妈妈为什么突然开始忙，为什么不能每天在家等她了。

但她说过妈妈加油。

我深吸一口气，把巡检表打开，继续写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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