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手下有个心腹叫马三,是他当年一起考武举的同乡,如今做了禁军的百夫长。
马三这个人贪财好赌,每月的饷银到手三天就输光了,长年累月地欠着赌坊的钱。
周叔的人在赌坊里守了两个月,等马三输到走投无路的那天,递上了一壶酒。
酒过三巡,马三的嘴就松了。
“统领大人?哼,他如今连自己都保不住。”
“韩大人让他签了一份粮饷调拨的文书,多出来的三万两银子全进了韩家的口袋。”
“统领大人不敢不签,签了就是同党。”
“这事要捅出去,他第一个掉脑袋。”
周叔的人把马三的话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
三月初,我把一封匿名信送进了御史台。
信里写了禁军粮饷被克扣的事,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没提韩嵩。
只提了顾渊。
因为那份文书上签字画押的人是他。
御史台的弹劾折子三天后递到了御前。
朝堂上炸开了锅。
陛下震怒,下旨彻查。
顾渊当天被停了职,禁军统领的印信收了回去。
永宁公主气得摔了一屋子的瓷器。
“顾渊,你说你能撑住禁军,就这点本事?”
“殿下,臣是被人算计了。”
“蠢货!”
公主一巴掌扇过去。
“你被算计是你的事,我韩家的人不能被牵连!”
“你自己去御史台把事情扛下来,敢咬出舅舅一个字,我剥了你的皮。”
顾渊扛了下来。
在御史台跪了一天一夜,认了克扣粮饷的罪。
被杖责三十,革去统领一职,降为普通校尉。
打板子那天,午门外围满了人。
我没去看。
周叔去看了,回来跟我说,三十杖打完,顾渊是被两个小兵架着拖走的。
一路上没吭一声。
“小姐,够了吗?”周叔问。
我摇头。
“不够。”
“他废了我的手,害死了我的孩子,还踩着我爹的血往上爬。”
“三十杖算什么?”
顾渊被降职后,公主对他更差了。
他住的院子从正房挪到了后罩房,和下人同一排。
吃饭没人管,衣裳没人洗。
周叔的人看见他坐在公主府后门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一个冷馒头,咬了一口,嚼了很久。
我听完这些,垂下眼。
他是想起了从前。
从前他也吃冷馒头。
但从前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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