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6章（第1页）

我再醒来的时候，妈妈坐在床边。

她眼睛很红，肩上和手上都缠着纱布。

看见我睁眼，她立刻弯下腰，摸了摸我的额头。

“还难不难受？”

我张了张嘴，想叫她。

可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有。

妈妈脸色一下就变了，立刻按铃叫医生。

医生过来检查，拿手电照我的眼睛，又问了我几个问题。

我都听得见，也都明白。

可我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医生把妈妈叫到门口。

我看见妈妈站在那里，手一直抓着病历本边缘，抓得很紧。

过了很久，她才回来。

她坐到我床边，摸了摸我的脸，挤出一个笑。

“没事，妈妈在。”

后来我才知道，医生说我这是创伤性缄默。

不是嗓子坏了。

是那天晚上受惊太重，再加上以前很多委屈都堆在一起，我暂时说不出话了。

而爸爸那边，等他再赶回病房的时候，里面已经空了。

床铺整整齐齐。

桌上什么都没剩。

护士告诉他，孩子妈妈昨天夜里就带孩子走了。

爸爸站在病房里很久。

最后转身回了家。

可家里也空了。

玄关少了我和妈妈的拖鞋。

洗手间里少了我的牙刷和杯子。

客厅里少了我的小板凳和画本。

阳台上妈妈养的花，也被搬得干干净净。

爸爸冲进我房间的时候，书桌上只剩一个透明文件袋。

他把袋子打开，里面掉出来很多纸。

最上面那张，是我折过又压平的纸船。

上面那几个字还在。

给天上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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