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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拍拍膝盖的灰。
“他那种人的钱,我嫌脏了我爸轮回的路。”
“大伯,叫抬棺的兄弟进来,别误时辰。”
大伯愣了一下,深深看我一眼,转头对着门外。
“准备起灵”
唢呐声撕开老家冰冷的夜空。
父亲出殡这天,老家下了场罕见的暴雨。
泥泞土路上,积水混着黄泥淹过脚踝。
我穿着粗麻丧服,抱着父亲骨灰盒,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送葬队伍最前方。
冰冷雨水砸进领口,冻得浑身打颤。
大伯撑着黑伞跟在旁边,在风雨里扯着嗓子喊。
“染染,抱稳了!千万别磕碰!”
“路滑,让后面兄弟步子迈小点!”
二婶在后头跟着吆喝。
队伍刚到村口土路拐角,一阵刺耳喇叭声突然划破雨声。
长按不松,盖过了唢呐声。
一辆黑色迈巴赫横在路中央,堵死去路。
“谁的车?停这儿干嘛!”
大伯冲上前拍打车前盖。
“没看见办事吗!赶紧挪开!挡死人的道了!”
车窗降下一半。
陆景渊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压着焦躁。
“拿开你的手。”
“这车你几辈子都赔不起。”
他连车都没下,只探出半张脸,目光穿过人群锁住我。
“温知染,给我过来。”
我停下脚步,隔着雨幕看着他。
“玩失联?退租?辞职报告拍人事主管脸上,然后跑回这破地方躲着?”
“你以为搞这些,我就会妥协?”
“查了你一晚上行踪,非要把事闹这么难看?”
“最后一次机会,现在上车,跟我回京市给我妈认错。”
雨更大了,砸在骨灰盒防雨布上,声音沉闷。
送葬队伍全停了,盯着他。
大伯气得发抖,指着车里骂。
“你就是姓陆的畜生?还有脸来?滚!”
陆景渊扯了扯领带,没看大伯。
“这就是你家规矩?让长辈在雨里撒泼?”
“叫你爸出来,我当面问问他怎么教的女儿。”
我没说话,抱紧木盒,一步步朝车头走。
泥水溅上白丧服,染出大片污渍。
陆景渊见我不吭声,眉头拧紧。
“装什么哑巴?真以为我非你不可?”
“看看你这副鬼样,浑身是泥,头上绑白布,穿给谁看?”
“大清早搞这些晦气东西,把破烂扔了,马上上车!”
我走到车头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
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说话。把眼泪收回去,我的耐心有限”
话卡在他喉咙里,断了。
他视线越过我的脸,落在我怀里的木盒上。
一阵狂风掀开防雨布一角。
木盒正中央,父亲那张黑白照片端端正正贴着,对着他笑。
车厢里那股嚣张气焰消失了。
陆景渊眼睛瞪圆。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那照片你抱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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