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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你不是要见他吗?”
“陆景渊,你要找我爸,得去阴曹地府了。”
“染染这不可能!”
陆景渊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声音完全变了调。
“你说话啊!你怀里抱的是什么!”
“叔叔呢?你不是说他只是生病吗?”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黑白照片,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你哑巴了?我问你话!”
车窗又降下一半,陆母探出半个身子,捏着鼻子。
“小渊你到底在干什么!还不快回车里去!”
“这种穷乡僻壤的丧事最晦气,平白染一身腥!”
“看看这路上的烂泥,脏了你的鞋你拿什么赔!”
“死个人还把路全堵了,连条好路都没有!”
“妈!我求你闭嘴行不行!”
陆景渊回头吼了一声。
陆母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又闭,半晌没敢再吱声。
“你为了个外人吼我?这穷地方配让我闭嘴?”
陆景渊转回头,朝我伸出手。
“染染,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还在怪我昨晚没回家陪你?”
“故意弄个假照片来气我,对不对?”
“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把这东西扔了跟我回家。”
“明天我给叔叔买十套西装,亲自带他去京市最好的医院。”
他一边说,一边强行伸手要碰我怀里的骨灰盒。
我扬起手。
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
陆景渊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肿起老高。
“温知染你疯了!”
陆母在车厢里尖叫出声。
“你算什么东西敢打我儿子!”
“没爹教的野种,敢在陆家面前撒野!”
我看着陆景渊的眼睛。
“听见你妈说的话了?”
“没爹教的野种。”
“这下你们全家都满意了?”
陆景渊捂着脸,嘴唇哆嗦着张开。
“染染这不是真的。”
“昨晚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说清楚?”
“你哪怕多说一句叔叔没了,我也绝不会拦你!”
“多说一句?”
“我昨天亲口跟你说,他去不了了。”
“你说这事算过了,权当为我们的未来赔个罪。”
“陆景渊,你连一句多问的耐心都没有。”
“我以为你是在拿乔!”
陆景渊喊了一句。
“两家差距那么大,我力排众议娶你压力也很大!”
“我以为过两天你气消了就好了。”
“如果我知道叔叔他我哪怕得罪所有人也会赶回来!”
“得罪所有人?”
“你连你买的那条破狗都舍不得得罪。”
“你由着保姆把他的衣服垫在狗脚底下踩。”
“现在跑来装什么深情?”
“我错了染染,我真的知道错了!”
“给我个机会弥补好不好?”
“你打算怎么弥补?”
“用你那高高在上的施舍去换一条命?”
“滚。”
“让开这条路。”
“别用你身上的铜臭味脏了我爸轮回的路。”
雨更大了,砸在骨灰盒防雨布上闷响不停。
陆景渊双腿一软,直挺挺跪进泥坑里,膝盖砸出两声闷响。
“染染,对不起,对不起”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黑白照片,眼泪混着雨水砸进泥地。
我多看他一眼都嫌脏,径直从他身边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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