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染染”
我刚走到出租屋楼下,陆景渊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眶布满血丝,胡茬爬满下巴,大概蹲守了好几天。
“你来干什么。”
“我等了你三天。”
“来接你回家。”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没结束!只要我不同意,就不算完!”
陆景渊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这是陆家一半的产业股份。”
“全部转到你名下,律师已经公证过了。”
“这是陆家三代人攒下的家业,你签个字。”
“以后在京市想要什么有什么。”
我连看都没看。
“拿走。”
“染染,我知道你恨我。”
陆景渊红着眼,“拿这些给你赔罪。”
“叔叔走了你难过,这笔钱算给他补偿。”
“叔叔生前连病都看不起,有了这笔钱,他在下面也能瞑目了。”
“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让我去给叔叔守孝三年我都愿意!”
“守孝?”
我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是的嘴脸。
“你守给谁看?”
“补偿?”
“陆景渊,你以为钱能买来一切?”
我从包里抽出一张纸,甩在他脸上。
“睁开眼好好看看。”
纸张掉在地上。
陆景渊弯腰捡起来。
“医院消费清单拒绝抢救同意书?”
他声音发颤,靠在身后的墙上。
“怎么会是放弃治疗?”
“叔叔查出绝症,为什么不住院?为什么自己拔管?”
“当时病情明明能控制,为什么直接放弃抢救?”
我冷笑。
“问问你的好母亲。”
“我妈?跟她有什么关系?”
“查出绝症那天,我爸本打算去你家的私立医院治病。”
“你妈背着我,私自去找了我爸。”
陆景渊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她说了什么?”
“她警告我爸认清身份。”
“别像吸血鬼一样赖在医院里拖累陆家。”
“说我们这种乡下人,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不可能我妈她怎么敢”
“她怎么不敢?”
我盯着他,“有你这个好儿子撑腰,她有什么不敢?”
“为了不让我在你们家面前丢人。”
“我爸当晚趁护士不注意,自己拔了输液管。”
“疼了一夜,签了拒绝抢救同意书。”
陆景渊捏着那张纸,手指发白。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我早点知道,”
“我绝对不会让我妈这么干!”
“你要是早知道那是绝症,你能看着不管?”
“你多忙。”
“行程表上全是为了陆家未来的应酬。”
“唯独没给我爸留一分钟。”
“你忘了在晚宴上跟别人笑的样子?”
“你发照片说,只要我低个头,”
“站在你身边的本该是我。”
“你买的猎犬病了,大半夜跑前跑后。”
“我爸病得连口水都喝不下,你却说别因为小事置气。”
“染染我真的不知道后果这么严重”
“你不知道,你只是不在乎。”
“扔点钱过来,我们就该感恩戴德。”
陆景渊眼泪掉下来,疯狂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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