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婚礼仪式庄重,是大凉山最上等的席面。
可方才山道上苏柔的纠缠,终究引来了闲言碎语,密密麻麻钻进我的耳朵。
“阿芝,你要嫁的这个新郎,以前可是跟那个女导演纠缠了四年!”
“可惜那女导演心里没他,现在也算捡个老实人。”
“就是不知道心里还有没有念想,以后日子能不能安稳。”
我攥紧拳头。
掌心忽然传来一股温热的力道。
我的新娘骤然往前一步。
不等众人反应,抬手狠狠掀翻了身前的喜桌。
哐当一声脆响,席面上的锅碗瓢盆摔得稀碎。
“从今天以后,谁敢疯言疯语说我的汉子,那就是和我作对!”
喧闹的喜堂,瞬间死寂。
我抬眼看她瘦弱的背影,却挡在我身前,心口酸胀。
从前和苏柔在一起,寨子里的闲言碎语我不止听过一次,说我为了出山,刻意攀附女导演。
那时,苏柔明明知道一切,却只告诉我她信我,让我别在乎流言蜚语。
可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有人会主动替我挡下所有流言蜚语。
苏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老槐树下。
四目相对,我看着她满身泥泞,某一刻恍惚看见了从前的自己,上山下山也是这样狼狈。
她想要上前,可是此时满身泥泞,僵硬地看着阿芝维护我的样子。
我转身,和新娘在山神面前拜了天地。
一直到半夜,宾客们零零散散全都离开,苏柔才落寞离开。
我坐在床边,褪去厚重的婚服,肩头骤然一轻。
只是脚踝的伤口,拉扯了整日又胀又痛,火辣辣的疼蔓延全身。
裤腿一碰就钻心地疼,我忍着不适,微微蹙眉。
阿芝端着一碗温热的草药,她轻轻抬手,小心翼翼褪去我的鞋袜。
溃烂发黑的皮肉暴露在眼前,连我自己都不忍细看。
她的指尖很轻,擦过伤口边缘。
草药敷上的瞬间,清凉压过了灼痛。
“以后不许再勉强自己。”
她的声音满是心疼。
就在这时,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晚风裹挟着山间寒气灌进来。
苏柔站在门口,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
“我找云舟。”
她声音沙哑。
阿芝稳稳挡在门前。
“夜深了,他休息了。有事,明天再说。”
“我等不到明天了。”
苏柔往前半步,目光越过阿芝,直直落在我身上。
“我只说一句话。”
我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
“不用了。”
“我们无话可说。”
苏柔的喉结滚动,最后那句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我微微垂眸,看着她指尖死死攥紧门框,指节泛白。
“我现在已经结婚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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