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刚从保姆车上下来。
一辆破旧的外卖电动车因为轮胎打滑。
重重地摔在地上。
骑车的男人连人带车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滚出好几米。
雨衣破裂,露出了里面洗得发白、单薄破旧的外套。
他顾不上自己鲜血淋漓的小腿。
连滚带爬地扑向掉在泥水里的保温桶。
“汤我的汤”
听到这个声音,我停下了脚步。
是顾辞。
他死死护着那个保温桶。
抬起头的瞬间,对上了我的视线。
“晚晚晚晚!”
他哆嗦着双手。
把那个擦得干干净净的保温桶举到我面前。
“我今天跑了六十单外卖,攒够了钱。”
“去买了那家你以前最爱喝的老鸭汤”
“保温桶是新买的,很干净的。”
“晚晚,你工作一天肯定累了,趁热喝一口好不好?”
冷雨浇透了他的全身。
他的胃病显然是犯了。
脸色惨白如纸。
“顾辞,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
我声音极冷,没有任何波澜。
“除夕那天凌晨三点,我熬了几个小时的汤端到你面前。”
“你是怎么说的?”
顾辞猛地僵住。
眼底涌出极致的恐惧与悔恨。
他颤抖着嘴唇,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晚晚,对不起我”
“你说,我把灯开得太亮,刺痛了你的眼睛。”
“你说,我身上的油烟味。”
“熏到了你那个体弱多病的苏念念。”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绝望地跪在水坑里,疯狂地扇着自己耳光。
每一下都用尽全力,嘴角很快溢出了鲜血。
“我是被鬼迷了心窍,我是个瞎了眼的畜生!”
“我胃好痛晚晚。”
“我像你当年肠胃炎那样痛,痛得快死掉了”
他捂着肚子。
试图用苦肉计唤起我哪怕一丝的恻隐之心。
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惨状。
我的思绪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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