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战死后,夫君对他的遗孀和孩子上了心。
他让遗孀住进府里,让遗孀的孩子喊他叫“爹爹”,却把我们的亲生女儿贬成了草。
无数次寒心后,我擦干眼泪,教女儿喊他“将军”。
女儿玩闹摔破了头,遗孀一哭,他匆忙离开,我让满脸是血的女儿喊“将军慢行”。
上元节看花灯,说好一家同去,遗孀一句委屈,他扔下亲生骨肉夺门而出。
我面无表情,给女儿挑了个小兔子花灯,嘱咐她就当“将军”有军务在身。
渐渐地,女儿眼里没了期盼。
直到后来,夫君终于发现女儿见他就躲。
他说去京郊大佛寺给咱们一家求平安符。
马车刚到山门,遗孀身边的婆子连滚带爬来报信:
“将军,我家姑娘瞧见别人有爹爹护着,哭得晕死过去了”
他眉头紧皱,满脸歉意看向女儿。
女儿连眼皮都没抬,主动松开了拽着他衣角的衣袖。
“没事的将军,你去给那边的妹妹求符吧,菩萨跟前有我和阿娘的名字就足够了。”
女儿阿软仰着头,声音很轻。
没等听清就被风吹散了。
沈骁僵在原地。
他常年握剑,那只手原本很稳,此刻却在半空中虚晃了一下。
“阿软,爹爹只是”
沈骁的话还没说完。
报信的婆子又是一声哀嚎,扑通跪在地上,死命磕头。
“将军!求您快去瞧瞧吧!我家姑娘闭了气,嘴里还喊着爹爹,老奴瞧着实在是”
沈骁的眉头深深皱起。
他看向我,语气里带着他惯有的那种强硬。
“温宁,阿软懂事,可阿元那孩子身子弱,又是副将唯一的血脉。”
“我得去看看。”
“等我安顿好她们,立刻回来陪你们母女。”
我看着他。
沈骁的眼神里有愧疚。
但更多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急躁。
他觉得我应该体谅。
觉得阿软也应该体谅。
他总觉得自己是在全战死兄弟的义气。
我低头,替阿软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将军请便。”
我语气平淡。
“阿软,跟将军说再见。”
阿软乖巧的屈膝行礼,动作生疏客套。
“将军慢走,路上小心。”
沈骁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似乎想伸手抱抱阿软。
可婆子又催了一嗓子。
他终究是转过身,大步流星的跨上战马。
马蹄扬起的尘土,扑了我们母女满脸。
阿软咳了两声。
她没去擦脸上的灰,只是转过身,拉住我的手。
“阿娘,我们进去吧。”
“小师父说,写祈福牌要心诚,不能等太晚。”
我牵着她,一步步走上大佛寺那高耸的石阶。
山门口,沈骁的背影已经走远了。
寺里香烟缭绕。
知客小僧递过来两块红漆木牌。
“施主,请写上家眷名讳。”
阿软接过笔,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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