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起诉书递上去的第三天,许念找上门了。
不是打电话,不是发消息。
是直接站在我出租屋楼下。
我下楼扔垃圾的时候看见她。
她穿着一件我认识的风衣——去年我陪她买的,我付的钱。
"知知。"
她叫我的语气还是那样,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
像过去十年里的每一次。
"我们能聊聊吗?"
我看着她。
"聊什么?"
"关于起诉的事。"她咬了咬唇,"知知,你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你觉得不该吗?"
"我觉得——"她顿了顿,"我们之间的友情,不该因为一个男人毁掉。"
我差点笑出声。
"许念,你跟我老公睡了八年,现在跟我谈友情?"
她的脸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那种我熟悉的委屈表情。
"知知,我没有跟你抢。是沈昀先追的我。我拒绝过很多次,但他说他跟你没有感情了——"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了?"
"我——"
"许念,"我打断她,"你屏蔽了我八年。如果你真觉得自己没错,为什么要屏蔽我?"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继续说:"你每次约我吃饭、逛街、聊天的时候,是不是都在观察我?看我有没有发现?看我有没有怀疑?"
她低下头。
"你不是我的朋友。你是他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
"不是的!"她突然抬头,眼眶红了,"知知,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沉默了。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她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拆穿的小孩。
可我已经不会心软了。
"许念,我不会撤诉。"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她抬头看我。
"沈昀用我们的婚房抵押了两百万,给你开公司。"
"那套房子现在是抵押状态。"
"如果他还不上贷款,银行会收房。"
"你的公司注册资本,也会被追回。"
许念的脸彻底白了。
"他——他没跟我说过抵押的事——"
"他跟你说的是什么?自己的钱?"
她不说话了。
我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口时,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许念,你以为你赢了。"
"但你赢到的,是一个会骗老婆的男人。"
"你觉得他不会骗你?"
她站在原地,风衣被风吹得鼓起来。
像一面空荡荡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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