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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假期后第一天,原公司召开全员大会。
这件事是小行政后来告诉我的。
她说陈以南站在台上,整个人瘦了一圈。
以前他最喜欢讲“认知升级”和“战略眼光”。
那天,他只念了一份处理通报。
公司暂停ai营销中台项目。
成立内容审核小组。
撤换市场副总。
hr李婉琪被停职调查。
通报最后,还加了一句:
【公司将重新评估组织优化方案。】
可惜已经晚了。
我们公关部二十二个人,十九个入职了新公司。
剩下三个,有两个回老家休息,一个去了品牌方甲方。
没有一个回头。
陈以南试着在群里发红包。
红包备注写:
【端午后开工利是,欢迎回家。】
没人领。
小周把截图给我看时,问:
“清秋姐,我们是不是有点狠?”
我反问她:
“昨天让你给ai让座的时候,他狠不狠?”
小周不说话了。
她低头改新公司的项目排期。
过了一会儿,她说:
“那我不狠了。”
“我忙。”
她确实忙。
新公司的端午大片吃到一波自然流量后,品牌咨询量翻了三倍。
陈总没有让我们通宵做ppt。
他只开了一个短会。
“不接烂单。”
“不碰文化风险。”
“不靠同行事故做长期传播。”
“该报价就报价,不许低价内卷。”
这几句话,听起来不热血。
但我很久没有听过这么正常的话。
一周后,原公司被多个合作方起诉的消息传出来。
陈以南抵押了自己一套房,补现金流。
那台五百块包月ai系统,也被他停用了。
据说停用前,系统还给他自动生成了一篇内部安抚信。
标题是:【危机也是成长的礼物】
小行政说,陈以南看到标题,当场把电脑砸了。
我听完,只觉得好笑。
原来ai也会说老板爱听的废话。
只是它不会替老板付账。
端午后的第二个周五。
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原公司资金链断裂,核心业务出售,创始人陈以南退出管理层。
配图里,他从公司大楼走出来。
身后有人抱着那台银色ai主机。
评论区没有多少人骂了。
热闹过去,公众会奔向下一个热闹。
但对陈以南来说,账才刚开始算。
品牌方的违约金,投资人的撤回,员工的仲裁,平台的处罚,每一项都不是一句“拥抱ai”能糊弄过去的。
小周也看见了新闻。
“清秋姐,你会不会觉得可惜?”
我知道她问的是那家公司。
五年。
无数个通宵改稿的晚上。
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可感情不能拿来抵工资。
也不能拿来抵尊严。
我关掉新闻。
“不可惜。”
“公司不是一栋楼,也不是一个老板。”
“能一起把事做好的人,才是公司。”
站到窗边。
楼下广场上还有端午活动留下的龙舟模型。
微风吹过,带来了淡淡的艾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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