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安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吹灭了煤油灯。
屋子里陷入黑暗。
她躺在炕上,翻了个白眼。
这个怂包,还真睡地上了。
她原本以为顾卫民怎么也得闹几句,没想到一提那个营业员的事,他立马就蔫了。
顾卫民躺在地上,后背硌得生疼,翻来覆去睡不着。
地上凉,虽然铺了被子,但那股从地面渗上来的湿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鼻子都酸了。
他顾卫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就沦落到睡地板的地步了?
他在心里把账一笔一笔地记着。
陆安安打他、骂他、抢他工资、把他赶下床……
等大哥回来了,他一件一件全告上去,非让陆安安跪着给他认错不可!
想着想着,他忽然听见炕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安安?”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人回应。
“安安,你睡了?”
还是没人回应。
顾卫民心里一动。
她睡着了?
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偷偷爬上去了?
他慢慢坐起来,蹑手蹑脚地往炕边挪。
只是顾卫民的手刚搭上炕沿,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手,“啪”的一声拍在他手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怎么,皮又痒痒了?”
陆安安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带着刀。
“”
顾卫民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缩回地上,把被子蒙在头上,再也不敢动了。
隔壁屋里,王桂兰也没睡着。
她躺在炕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桩桩件件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口上。
“妈,你也没睡?”
顾玲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哭腔。
“睡啥睡,我气的肝儿疼。”
王桂兰叹了口气,“我刚才听见隔壁吵吵,你哥他们是不是又打起来了?”
“不知道……”顾玲玲抽了抽鼻子。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却想,说不定是二哥单方面挨揍呢。
“妈,你就这么让陆安安欺负咱们?
她算个什么东西,嫁进来三年屁都不敢放一个,今天突然就翻了天了。”
“你以为我想?”王桂兰咬着牙。
“你没看见她今天那个凶样?连老太太的拐杖都敢挡,还往我嘴里塞树枝……
这女人疯了,跟她硬碰硬,吃亏的是咱们。”
“那咋办就这么忍着?”
顾玲玲皱着眉,十分不甘心。
王桂兰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忍啥忍?等你大哥回来再说。
卫东在部队当连长,见过世面,还能治不了她?”
顾玲玲眼睛一亮:“对对对!大哥最疼我了。
等他回来,我把陆安安欺负咱全家的事全告诉他,大哥肯定饶不了她!”
“你小声点!”
王桂兰拍了她一下,“别让隔壁听见了。那女人现在耳朵灵得很,跟狗似的。”
母女俩在黑暗中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妈,你说大哥啥时候能休假?”
“快了,上回写信说下个月。”
王桂兰咬了咬牙,“再忍一个月,等卫东回来了,有她好看的。”
顾玲玲重重地点了点头,把被子蒙过头顶,在心里开始盘算怎么跟大哥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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