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脸上谄媚的笑容彻底僵住,嘴巴微张,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贺宇和郑骁愣在了原地,脸上也好看不到哪去。
他们目光在我和许宗翰之间来回转移,完全没办法把我是他儿子联想到一块。
毕竟许宗翰这么有钱,怎么可能会有一个捡破烂的母亲和我这个连荤菜都舍不得吃的儿子。
副院长和系主任更是如遭雷击,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许宗翰转过头,目光凌厉地扫过他们,开口:
“李院长,刚才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副院长浑身一哆嗦,连忙掏出手帕擦着额头的冷汗:
“听、听清楚了,许董”
“刚才我儿子说,他被同学设局坑了五千块钱奖学金,连收据都在这。”
许宗翰指了指那张被粘好的收据。
“我要求这笔钱,一分不少地立刻退还给他!”
“至于你们学院是怎么管理学生、怎么评优评先的,竟然能让学生当众遭受这种诽谤和敲诈。”
“我想,学校应该有严明的规章制度来处理吧?”
“有!绝对有!”
副院长点头如捣蒜,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
“许董您放心!这件事性质太恶劣了,我们学院一定会彻查到底!”
“绝不姑息任何一个违纪的学生和失职的老师!”
听到“失职的老师”几个字,王老师两眼一黑,险些晕过去。
许宗翰处理完这一切,周围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我。
刚才面对众人时那种威压瞬间消失不见。
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放得很软:
“小宿,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好吗?”
我看着他那张充满愧疚的脸,心中满是嘲讽。
“不用了,那五千块钱,我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许宗翰的面容闪过一丝痛苦,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小宿,我是你爸爸,你非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吗?这些年我一直想补偿你”
“补偿?”
我冷冷地盯着他,咬牙切齿地打断他的话。
“许先生,我妈吞安眠药在医院抢救的时候,你在哪?”
“我在太平间门口跪着求你回来看她最后一眼的时候,你在哪?”
“现在跑来装什么慈父?你不觉得恶心,我都替你觉得恶心!”
许宗翰张了张嘴,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却如鲠在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眼底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但他知道,这道伤疤,他这辈子都弥补不了。
我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震惊的目光。
我扶着姥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家饭店。
回家的公交车上,凉风顺着半开的车窗吹进来。
姥姥坐在我身边,一直沉默着。
过了很久,她才伸出那双粗糙的手,轻轻握住我冰凉的手指,叹了口气:
“小宿啊你刚才,不该那么刺他。”
“他毕竟是你亲爸,当时那种情况,要不是他,你可怎么办啊。”
我转头看向姥姥,声音低沉而坚定:
“姥姥,你忘了他是怎么对我妈的吗?”
姥姥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夜景,眼神复杂而沧桑。
她没有再劝我,只是轻轻拍着我的手背。
我不知道姥姥在想什么,但我心里很清楚——我绝不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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