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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孟霁川堪称是围着我转。
鞍前马后，我要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甚至连弥珩要他去街头排一上午的队买桂花糕，他都照做不误。
照孟霁川的说法，徐徐图之，只要我每天肯原谅他一点点，便已足够。
但我清楚地知道，越靠近京城，孟霁川的耐性越是下降。
他迟早会厌烦这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到那时，他会怎么做呢？
兴许是杀了他最厌恶的弥珩，再将我牢牢绑在身边。
是夜，我与孟霁川同游。
我们来到湖边，天边烟火绽开，点亮整片夜空。
孟霁川侧过脸看我，眉眼温和，恍若昔年。
他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打断。
「阿照，我来了。」
黎栩自黑夜中走出，唇角勾起，甚是开心的模样。
孟霁川警惕起来，立刻便要召来玄鳞卫。
「孟霁川，没人会来救你的。」
我同黎栩一起看向孟霁川。
明处的那些护卫，自有不枝的人解决。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玄鳞卫，这些时日，足够我将他们的位置摸得一清二楚。然后，悄然种下偃衣给的那些蛊虫。
孟霁川问：「为什么？」
「只需你哄骗我，辜负我的真心，不许我这样对你吗？」
我轻轻笑了一下。
孟霁川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他冲我大喊：「是你，是你们——先背叛我的。」
孟霁川终于道明当年的真相。
直到坐上储君之位，他才知道，自己不是什么皇子，他是叶皇后为儿子找的一个容貌相似的替身。
叶皇后要他代替皇子，走过最危险的处境。
而问剑宗宗主，是叶皇后的哥哥。
叶皇后将写有孟霁川身世的密信交由他保管，只待有朝一日，大局落定，换那位真正的天家血脉即位。
所以孟霁川发了疯般要找到那封密信，要杀干净所有知晓他身世秘密的人。
「孟霁川这个名字，不是我的。」他喉头哽咽，「父母亲朋，权势地位，都不是我的。我如何甘心？难道要等着他们夺走我的一切吗？」
我闭了闭眼：「是你先动手毁掉一切的。你不曾问过大家是否知晓，不曾试探过我们的心意，就让所有人先你一步下地狱。」
「师姐和师兄他们，还有我，愿意同你下山。不是因为皇子的身份，不是因为你唤作『孟霁川』这个名字，唯一的理由是，不能让鹤啼山上，最怕黑怕脏的小师弟，孤孤单单地受人欺负。」
「你不做孟霁川，我们还是会保护你的。」
这样的道理，孟霁川应当明白，早在同门倒在血泊中，都不曾将刀刃指向他、不曾开口咒骂他时，他就该明白。
可孟霁川还是下手了。
他恐惧的是真相暴露，他会失去生杀予夺的权力，万人之上的地位。
「真让人感动，可到底还是反目成仇了。」黎栩笑得肆意，「阿照，你看，我来救你于水火了，现在，孟霁川任由我们处置。」
我与孟霁川同行的这段日子，我亦让人传信给黎栩，称我被孟霁川控制，要黎栩来救我。
在黎栩心里，孟霁川比他讨人厌多了，所以他必然会来。
我瞥黎栩一眼：「随你怎么对他。」
黎栩道：「我会让你满意的，阿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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