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京途中,宋良骋带队潜行九曲石路。周家军奇道:“绕此远路,都尉派来接应的人怕是接不到了。”
“太子爷留在江南暗查,周都尉又收到太祖急召,押送李肖仪入京这事,万不能出任何差错。必须销声匿迹。”宋良骋转而说道:“听说那龟儿是齐小姐策反的?”
“齐小姐为了能帮助我们二爷,怒审李肖仪,直言丢了‘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其中一位周家军骄傲道。
齐励在后头听得愤愤。他一心认定小姐属意太子,顿觉这番八卦坏了小姐清誉。
京中,齐淮安在书房阅书,林织珩陪在侧厅为繁锦织新衣,小厮入内禀报,林夫子已进大堂,正往书房而来。
林岱西离开书院已两月有余。出游时未曾告别,归府亦无人知晓,倒真应了他阿姊那句“风里来云里去”的评价。
齐淮安问及去处,林岱西只道一日心境豁然,便策马西疆,因贪恋江河磅礴、秀水明山,竟闲散了数月。
齐淮安眼底难掩羡慕:“内弟好生逍遥。待来日朝局平定,我归老山林,定也要去西疆潇洒一番。”
林织珩低头理了理衣摆,未作声。林岱西将这动作看在眼里,心底升起一丝痛楚。他端起茶杯掩去心神,再抬头时,眼中已恢复往日的儒雅。
这时小厮忽报周二公子过府求见。齐淮安未急应答,看向林岱西,权衡是否避嫌。
林岱西一脸从容,一副听从安排的模样,然而一旁的林织珩竟破天荒未起身回避。她端坐原位,显然想亲眼瞧瞧这位心系女儿的周都尉。林岱西见状,顺势在位子上瘫了瘫。
周清驷入室,被林家姐弟的存在惊了一瞬,随即定神行礼。他特意来与齐师爷商议东北瓦剌解决方案,并为即将回京的繁锦来送周夫人亲手做的糕饼。
“周都尉派出去接应宋校尉的人,可有回话了?”齐淮安摆手请坐,为周清驷倒了杯热茶。
周清驷摇了摇头,想要尽量掩去面上的忧虑,沉闷道:“还没有。”
“官道商道不止一条,相互错过也有可能。”林岱西接口道:”九疆行路图,良骋已知晓八九。他行事谨慎,不会有事的。”
周清驷心神微敛,自嘲关心则乱。旁人赞他精明,唯在齐繁锦的事上回回滑坡。
林织珩掩口轻笑,大方留客:“二公子若无急事,留下来用过晚膳再走吧。”
此时,繁锦一行正在山路间颠簸。宋良骋择取的偏僻小径崎岖,将两位千金折腾得神思倦怠。
祖师爷虽已高龄,但年轻时曾多次入山游学,身处这深林古道,非但不觉苦累,反倒生出几分怀旧之情。
夜幕山林,繁锦与东雪并肩坐在石坡上。美其名曰观星,实则是因铺榻硬冷,两位娇气的千金无法入眠,只得结伴望月。
“今天你家那二位护主的小厮,生了宋大哥的气。”东雪想起白天的见闻,打趣道。
繁锦好奇:“所为何事?”
“宋大哥难得八卦一次周都尉,偏被齐励听了去。”
一听关乎周二公子,繁锦本已倦怠的神志瞬间清明:“那闲话……可是与我有关?”
东雪含笑点头。
繁锦抿嘴轻笑,眼波盈盈:“那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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