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女婴受了凉后发出的细弱啼哭。
萧承稷望着那枚胎记,紧绷的面容骤然松弛,眼眶涌出泪光:“上神,您瞧,这是真正的赤焰印记,她确是朕的骨血!”
大将军景渊手中的长剑缓缓垂下,目光复杂地望向我。
苏挽棠跪在地上,用帕子掩着唇。
“上神,真相已明,这孩子便是九霄的真凤血脉。您就算再不喜,也不能拿天家血脉来儿戏。”
我没应声,目光死死钉在那枚胎记上,识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可能,我的龟策演算从无谬误,此女命格主煞,绝非神裔嫡出。
可这枚星纹印记又是怎么回事?
而我这个妹妹,与我同根连枝,若我断了她的红线。
同族相残,我神力更会身死神灭。
可若是我真妹妹,她怎么会不信我?除了形似以外,她的神魄里分明没有我妹妹的气息!
我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震荡,再次取出九枚玄骨龟策。
哗啦一声,龟策落于掌心。
我低头看去,面色骤变。
卦象变了!
先前那道主煞的浊血入局,此刻竟翻转成了真凤归位。
而之前微弱闪烁的真凤命息,彻底从卦象中消失了,一丝痕迹也无。
满殿的目光都聚在我骤变的脸色上。
萧承稷察觉出异样,近前一步,嗓音放得又低又缓,带着试探的意味:“上神,您为九霄殚精竭虑,实在太累了。这卦象之事,许是您感知有误也未可知。“
他转头看向天将统领,“来人,请上神回琅嬛洞天歇息,无朕谕令,任何人不得惊扰。”
话未落音,几名天将顶着满殿威压迈步上前,欲要搀扶。
往日里他们见我,连头都不敢抬。
如今却因帝君一道谕令,竟真的朝我伸了手。
我猛地抬眸,目光如寒刃般扫过那几人。
万年积压的威仪如潮水倾泻而出,几名天将浑身一僵,膝盖发软,齐刷刷跪伏在地。
萧承稷被我陡然迸发的威势逼退两步,面色泛白,嘴唇微颤:“上神……“
我没有理会他,识海中念头飞转。
这一切处处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一个尘封的念头骤然浮上心头。
古籍中曾记载一种早已失传的邪术,可混淆天机、颠倒卦象、移花接木。
好手段。
我猛然抬手,一把抽出我发间的玉簪。
“上神!您要做什么!“萧承稷惊得面无人色,大将军与妹妹也骇然瞪大了双眼。
我没有半分迟疑,反手玉簪狠狠戳破自己的指尖。鲜血瞬间涌出,滴落。
“上神!“
“老祖宗!“
满殿惊呼四起,萧承稷吓得身形踉跄,几欲栽倒。
我却面色如常,任凭滚烫的精血尽数浇在掌心那九枚玄骨龟策之上。
鸿蒙灵脉,以命源献祭,可破世间一切虚妄。
精血触及龟策的刹那,一道刺目的赤金光芒轰然炸开。
整座璇玑殿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赤金光芒凌空一转,直扑宝座。
我踏步上前,无视满殿惊骇的目光,一掌劈碎了苏挽棠身后那只雕花食盒的底座。
木屑四散,底座下出现了令满殿震惊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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