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苒搬走那天,她把钥匙扔在桌上。
“你以为知岁是傻的,其实她只是不想跟你计较。”
她拖着箱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现在你一个都留不住了。”
门关上后,公寓空了一半。
程越站在客厅里,手机忽然亮了。
我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张灰蓝色的海。
配文只有四个字。
“太好看了!”
我把朋友圈发出去后,季恒正好从车后座拿相机,听见了,回头问我:“第一次看极光?”
我点头,手套里指尖冻得发疼,却舍不得把视线从天上移开。
绿色的光从远处铺过来,慢慢漫过灰蓝色的夜空,旷野安静得只剩风声。
我站在那里,眼泪忽然掉下来。
不是因为想起谁,不是因为难过。
只是觉得这东西太好看了,好看到我胸口发胀。
好看到我终于意识到,过去三年我连抬头看天的时候都很少。
季恒没有问我怎么了,只走过来,把一个暖手贴塞进我掌心。
“拿着。”他说。
我低头看着那片还没发热的暖手贴,嗓子有点哑:“你不问我为什么哭吗?”
他把相机背回肩上:“美到想哭,不丢人。”
我捏着暖手贴,忽然笑了:“以前没人这么说。”
“那以前的人不太会说话。”他看向天边,又补了一句,“明天拍瀑布还是温泉?你选一个,另一个以后再去。”
我本能地想说都行。
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季恒也不催,只低头检查相机存储卡。
风把他的冲锋衣吹得鼓起来,他却站得稳稳的,仿佛我选多久都可以。
我说:“温泉吧,我想暖和一点。”
他抬头:“好,听你的。”
我靠着车窗,忽然觉得做选择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问我想用哪个镜头,问我午饭吃三明治还是热汤,问我累不累想早点收工。
每一次他都等着,不催,不急,等我自己开口。
那天下午我在工作室整理素材,律师的电话打进来,我没注意季恒就在隔壁剪片子。
“温女士,程越那边今天改口了,他愿意签字,但提出想见您一面。”
我把鼠标握紧:“不用见,流程走完就行。”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我嗯了几声挂断。
季恒没抬头,也没问。
只是半小时后,我手机亮了一下。
季恒发来消息:“你现在的样子很好,不用向任何人解释。”
我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但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的。
又过了一周,我们在工作室加班到深夜,窗外开始落雪。
我把修好的最后一组图传给他,他伸手接u盘的时候,指尖碰到我的手背,带着咖啡的余温。
我没有收回去。
他也没有。
雪片贴在玻璃门上化成水痕,屋里只剩电脑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季恒低头看着我们交叠的手指,声音很轻:“明天放假,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桌上的手机亮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发件人是那个我以为再也不会主动联系我的名字。
程越:“协议签了,我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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