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唤服务员又上了一套新碗筷。
我没了兴致。
“没胃口不吃了。”
妈妈眉间挤出一丝不耐。
“你都大学毕业了,要吃什么不会张口?”
林见深这才将菜转到我的面前。
“寻川,你这个突然消失又出现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掉?”
“我点了你爱吃的麻婆豆腐,别闹小脾气了,快吃吧。”
我望着剩个盘底的豆腐,冷嗤。
“我吃饱了。”
“又不是小孩子,他爱吃不会自己点啊。”
姐姐取下我从晋西背回来的太谷饼。
“爸,尝尝见深给你挑的饼。”
爸爸吃得很仔细。
“你们两个孩子就见深懂事。”
说完迅速瞥了我一眼,局促掩饰:“寻川也还行。”
明明是三个孩子,爸爸却总口误说两个。
林见深是我小姨的儿子,两岁时小姨去世过继到我家。
他长得虎头虎脑,一入家门就圆了爸妈想要儿子的心愿。
爸爸总摸着我的头说:“你是你哥的小尾巴,所以算两个孩子。”
后来小姨父将林见深偷偷带走。
被抢回来后,林见深哭喊着不想再被带走。
爸爸为了哄他,去派出所换了我们的名字。
饭后回家。
林见深捞起我养了三年的布偶,亲昵喊它。
“虎子,爸爸想死你了。”
他将猫举到许若雪面前:“让妈妈看看你,又胖了。”
许若雪薅着猫后颈,问他什么时候返校,她看好时间买机票。
我和猫在空中对望,它眼睛湿漉漉,我眼底一片灰淡。
猫是我和许若雪一起捡到,她说要和我一起养大它。
可当林见深和她讨的时候,她没有问我的意见,连夜将猫送到他的宿舍。
我悄无声息从他们身侧走过。
走过曾经我很有天赋想学的钢琴,后来变成林见深的玩具。
走过张贴着林见深奖状的墙壁。
走过属于他最大的卧室。
走进我那间一步宽的杂物房。
妈妈将林见深不要的运动器材堆在床边。
我无处安放双脚,看来我也正被这个家慢慢裁掉。
「生日时候我再送你一只猫吧。」
睡前,我收到了许若雪的微信。
可我的生日是上个月。
正打着字,她的微信却突然撤回了。
门外,林见深朝姐姐笑道:“若雪说生日再送我一只猫。”
我问许若雪:「如果你送林见深新的小猫,就把虎子还给我吧?」
过去两个小时,许若雪才回:「虎子多动症,你动不动消失,它不把家拆了?」
林见深的房间就在隔壁。
他和许若雪在打电话,两个小时里,他们一直在讨论二宝选英短还是暹罗。
这次,我很坚持:「许若雪,我就要虎子。」
许若雪:「寻川,见深舍不得它。你别争了。」
我蜷起拳头,这一刻,连她我也不想争了。
为了避开林见深的回校日,每年暑期家里会提前给他过生日。
我被一家人按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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