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旧巷灯火沅不归 > 第十九章（第1页）
第十九章（第1页）
他转动眼珠看她。
“我会改。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她站起来。
“顾京年，好好养伤。”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我不恨你了。”
门在她身后合上。
走廊里，陆峰靠在墙边。
他看见她出来就站直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许清沅走过去，脚步停在他面前。
“走吧。”
陆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自然而然垂在身侧。
“回家。”
两个人并肩走出医院大门。
外面正在出太阳，她眯了一下眼。
陆峰侧过身，替她挡了挡那一片太亮的光。
三个月后，顾京年的伤好了。
他是以外派交流工程师的身份来法国的，交换期结束，必须回国。
他走那天没有告诉任何人。
戴高乐机场的候机大厅里，他坐在登机口旁边的长椅上，手边只有一只旧行李箱。
广播用法语和英语轮番播着登机通知，他迈步走进廊桥。没回头。
许清沅和陆峰结了婚，领养了一个当地华裔家庭无力抚养的女孩。
五岁，眼睛很亮，刚来的时候只会说几句中文，后来慢慢学全了。
他们在巴黎北边换了一套大一点的公寓，窗台上摆了一排绿植，是陆峰养的。
许清沅偶尔加班回来，隔着窗户看见客厅的灯亮着，陆峰在厨房里忙活，小孩趴在地毯上玩积木。
日子没什么波澜。
顾京年回国之后，把所有精力投进了技术研发。
他本来就聪明，只是以前心思散，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后来那些心思收拢了，就一样一样出成果。
他牵头改进了几项机械加工工艺，发表了论文，还参与制定了行业标准。
单位给他评了先进，发奖状那天他站在台上，台下是整齐的掌声，他没什么表情。
后来有一年发了大水，比他遇到许清沅的那场还大。
堤坝决了口，河水漫进城区，他跟着救援队去了第一线，从齐腰深的水里往外拉人。
听说他救了一个女人，用绳子把她绑在树上，自己回身去拉另一个人的时候，浪头打过来，把他卷走了。
遗体在下游二十公里的地方找到的。
他名下的遗产，房子，存款，专利分成，全留给了许清沅。
律师从国内打越洋电话来的时候，许清沅正在厨房里切茄子。
她听完，把电话挂了，站在灶台前面，刀刃搁在案板上，沾着紫色的汁水。
她愣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切。
那些遗产她全都捐了出去，一分没留。
捐给了纺织行业的职业教育基金，又分了一部分给防洪救灾的公益项目。
办完手续那天晚上，她坐在客厅里。
陆峰把睡着的孩子抱回卧室，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都处理好了？”
“嗯。”
他伸手把她揽过来，她靠在他肩上，闻到洗衣粉干燥的气味。
窗外是巴黎的夜色，路灯昏黄，和很多年前县城巷口那盏灯差不多。
她闭了闭眼睛。
也没什么。
就是觉得，她往前走了，而那个人留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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