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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页）
08
楚夫人疯了。
她突然挣脱了女警的搀扶，猛的扑向停尸台。
“娇娇，你起来啊！”
她用力摇晃着那具冰冷的尸体，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妈妈错了，妈妈以后再也不抽你的血了！”
“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啊！”
“你不是最听话了吗，你起来，妈妈给你买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警察上前强行将她拉开。
她在地上撒泼打滚。
哪里还有半点豪门贵妇的体面。
“放开我，我要带我女儿回家！”
“你们这些骗子，我女儿没死！”
我看着她癫狂的模样，心里只觉得好笑。
我生前最渴望的母爱，竟然要用这种方式才能得到。
可惜，我已经不需要了。
顾谨言跌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
他没有去拉楚夫人，也没有看林泽。
他的目光空洞的盯着天花板。
记忆瞬间将他淹没。
一个月前的那天。
天空下着大雨。
他开车带着林宝儿从医院离开。
车子经过医院后巷时，车灯扫过一团蜷缩在垃圾桶旁的白色身影。
那个人穿着单薄的白衬衫，半个身子泡在泥水里。
林宝儿坐在副驾驶上，害怕的捂住眼睛。
“谨言哥哥，那好像是个流浪汉，好可怕。”
“我们快走吧，我怕他会扑过来。”
他当时连车窗都没有降下来。
只是瞥了一眼，然后一脚油门踩了过去。
车轮溅起的泥水，无情的泼在那个白色的身影上。
他当时在想什么？
他满脑子都是林宝儿刚刚退烧的虚弱模样。
他根本没有想过，那个在雨中等死的流浪汉。
就是他那个刚刚被抽干了血，打电话向他求救的未婚妻。
顾谨言突然抬起手，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太平间里格外响亮。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不知疼痛一般，疯狂的抽打着自己的脸。
嘴角溢出鲜血，眼镜被打飞出去，摔在地上碎成了玻璃渣。
“顾总！”
助理吓坏了，连忙冲上去抱住他的手臂。
顾谨言一把推开助理。
他扑到停尸台前。
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我那张灰败的脸。
“娇娇，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声带磨损严重。
“我不知道是你，我真的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再打一个电话？”
我飘在他的头顶。
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不再打一个电话？
因为我的手机，在拨出那个求救电话后，就被雨水泡坏了。
更因为，我已经在那个电话里，听到了他最真实的偏心。
他的爱太昂贵了，我付不起生命的代价。
法医面无表情的将裹尸袋重新拉上。
“家属请节哀，在上面签字确认吧。”
“遗体需要尽快火化。”
顾谨言看着那份认尸报告。
那支平时用来签几千万合同的钢笔，此刻在他手里十分沉重。
他迟迟无法落下那一笔。
只要不签字，我就还能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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