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收起脸上的痛楚和哀色,只剩下一片决绝。
这几日我并非什么都没做,而是将所有钱财都散了出去!
春桃让我带着钱逃走,可我不愿再藏了!
不愿一辈子顶着外皮,活得战战兢兢。
我要赌出一条活路!
深夜。
雪花一片片地飘落,地上的脏水结了冰,我躺着的茅草也湿漉漉,不禁想起了关押林琅的那间牢房。
我躺在东城一家破落商户门前,环境是差不多的恶劣。
恍惚中,几个黑衣人匆匆又无声地在我眼前出现。
杀我的人来了!
与此同时,我听见了几声狗叫。
便压制住心底的惧意,挣扎着坐了起来。
“死可以,让我死个明白!”
“芸娘吹了两年的耳旁风,已经叫林琅不在乎我了,我也委曲求全愿意离开林府,再也不回来,她为何一定要杀我?”
我听见一声熟悉的轻笑。
离我最近的黑衣人去下了面罩,我看清了她的脸。
是芸娘身边的侍女,两年前在小宅子里,给我开门的那个。
她蹲在我身前,“啧啧”两声:“真叫夫人猜对了,你觉察出我们要杀你,才变了主意不肯走。你这脑子啊,若留下你,兴许还真的能翻身呢——”
说着,她拿出了一包花粉,往我怀里塞:“你乖乖地在这里被冻死,我们就不杀你了,给你留一个全尸。”
“若不听话,我就把你带走,活活剐了你,叫你生不如死!”
她真的能做出这种事。
我却不怕,看着花粉咬牙笑了:“林母重病,果然是你们害的!”
“你没有立刻杀我,想叫我冻死,目的是把林母的死诬给我吧?”
“将来林琅若查出她母亲的死因,又从我尸身上翻出致命花粉,便死无对证,你家芸娘可高枕无忧了——”
还未说完,侍女便惊慌地扇了我一巴掌,打断了我的话:“闭嘴!”
“信不信我现在就剐了你?”
我吐出一口血,笑得更加疯癫:“那就剐了我吧!我不怕死,只恨没能告诉林琅,你们的恶毒计划!”
“那夜林母咳嗽得难受,我去看望,闻见了一股无比熟悉的味道,来自当年你们在长明县购买的小宅子。”
“那时我便意识到,你们在害人!可恨可恨我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告知林琅?”
“即便他不信我,即便他赶我走,我也该说的啊!至少你们有了忌惮,就不敢再害人了啊”
我又悲痛地呜呜哭了出来:“我绝不会背这个罪,林琅一定能查出凶手,我在地狱等着你和芸娘!”
本来直接杀我,让我闭嘴的侍女听见我这番不怕死的话,反而气得笑了一声,没有动手。
她拍了拍我的脸,想诛我的心:
“用不着你背罪,芸娘也能摘干净。”
“你可知两年前你刚入林府的时候,林琅有多在乎你吗?”
“皇上赏他的贡品,他都想着给你一份。可他更宠爱我家芸娘,几道枕边风吹过去,你看他还在乎你吗?”
“我拿来花粉,给你一个痛快的机会,不过是求稳而已,无论如何,林琅也不会怀疑到芸娘身上——”
她话音未落,黑暗的冷风中便响起一声怒喝:
“够了!”
“芸娘发过誓,此生不再骗我,不再负我。”
“她”
“她真当我不敢杀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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