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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妈妈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却依旧红着眼睛。
“你们不知道,她从小就爱装懒,走两步就说累,跑两步就说腿软,老师让我带她去医院,我带去了,医生说什么事都没有,就是缺乏锻炼,被我惯坏了。”
“我为了让她强身健体,给她报体能特训班,每天早上五点半就叫她起床跑步,她倒好,跑两步就停下来,要么掐自己胳膊装可怜,要么就直接坐在地上不起来。”
“上次野外拉练,她也是这样,跑到一半就躺在地上不起来,我气坏了,没管她,她居然还记仇,这次故意在这么多人面前给我难堪”
“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到十七岁,我图什么?我不就图她能争气,能有出息,将来不用像我一样活得这么累吗?她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她每说一句,周围的人就跟着点头叹息一声。
所有人都被她的哭诉打动了,都觉得她是一个负责任、爱孩子、却被孩子伤透了心的可怜母亲。
“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妈妈都是为了她好啊。”
“换成我是她妈妈,我也得生气,太让人寒心了。”
“小棠妈妈,你别太伤心了,等雨停了,好好跟孩子说说,她会懂的。”
妈妈听着这些安慰的话,哭得更委屈了,看向雨里我的目光,也更加冰冷。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听着这一切,心里一片麻木。
原来,我拼命隐忍、拼命硬扛、拼命不想让她失望,在她眼里,全都是别有用心的伪装。
王老师站在人群边缘,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他实在忍不住,轻轻开口:“小棠妈妈,我觉得小棠在学校不是这样的孩子。她特别听话,也特别能吃苦,有时候身体不舒服,她都硬撑着上课,从来不会故意偷懒,更不会故意跟谁作对。”
这话一出,妈妈猛地转过头,看向王老师,眼神里带着不满和怒意。
“王老师,你是不了解她,她在学校是装的,她最会在老师面前装乖巧,回到家就原形毕露,我是她妈妈,我还能不了解她吗?”
王老师被噎得说不出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雨还在下,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跑道上的我,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和这片冰冷的雨水、滚烫又湿冷的跑道,融为了一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始终没有人再靠近我,没有人再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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