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在雪地里平稳地行驶。
我看着手里那份认罪书,压在心头十五年的巨石,终于开始松动。
车子停在市局门前。
我把材料连同当年那份验伤报告的复印件,一并交给了警察。
旧案重审的程序立刻启动。
顾星泽在雪地里还没冻僵,就被重新呼啸而至的警车带走了。
这一次,他面临的不再是十天的看守所体验。
而是数罪并罚的无期徒刑。
没有减刑,没有保外就医。
他将在这个狭小的盒子里,烂掉他罪恶的一生。
处理完一切,我让陆沉驱车前往医院。
顾明月的病房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恶臭。
那位当年被她烫伤的张阿姨,正慢条斯理地坐在旁边织毛衣。
根本没有理会顾明月拉在床上的污物。
顾明月看到我,空洞的眼神里突然迸发出极度的怨毒。
她张着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
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声。
我站在床尾,静静地欣赏着她的惨状。
“顾大小姐,这里的环境还满意吗?”
“听说你现在连一只苍蝇停在脸上都赶不走?”
顾明月闭上眼睛,屈辱的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脏兮兮的枕头里。
我转身走出病房,去了隔壁的重症监护室。
顾长海插着呼吸机,双眼死死盯着天花板。
我走到他床前。
拿出当年的那份原版验伤报告,还有刚刚拿到的法院重审通知书。
我打火机点燃。
火苗吞噬了那些泛黄的纸张,化作灰烬落在顾长海的被子上。
“顾长海。”
我看着他惊恐放大的瞳孔。
“我爸的案子翻了。”
“你儿子进去了。”
“你女儿废了。”
“顾家,绝后了。”
顾长海的喉咙里发出剧烈的抽搐声。
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开始疯狂跳动。
我没有叫医生,也没有转身离开。
我就站在那里,看着那条跳动的线,最终变成了一条平缓的直线。
刺耳的警报声在病房里响起。
我把打火机扔进垃圾桶,推门走了出去。
三个月后。
清明节。
我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抱着两束白菊,站在郊外的公墓里。
墓碑上,父母的照片笑得很温和。
我跪在地上,仔仔细细地擦去墓碑上的灰尘。
十五年的风霜,我从一个任人欺凌的孤女,踩着刀尖走到了权力的巅峰。
我拥有了无尽的财富。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也回不来了。
陆沉撑着黑伞,静静地站在我身后。
“苏总,起风了。”他低声提醒。
我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墓碑。
“走吧。”
“该还的债,他们已经还清了。”
我转过身,踩着满地落花,大步朝山下走去。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而我,将带着这身铠甲,继续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活下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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