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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1页）
“对不起。”傅靳南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像是风中残烛。
他被死死卡在严重变形的车厢废墟里，尖锐的钢筋刺穿了他的肺叶，鲜血正以极其可怕的速度流失。
这是他苦苦哀求搜救队员，用尽最后一口气拨通的电话。
“我不求你原谅我，真的。这辈子欠你的，欠孩子的我拿命还。”
电话那头传来搜救人员焦急的呼喊声和急救仪器的刺耳警报声。
“青梧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仿佛终于卸下了所有的枷锁。
我死死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泪却肆虐地冲刷着脸颊。
我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恨，只是握着手机，保持着那份死一般的沉默。
“嘟——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绵长而冰冷的忙音。
傅靳南死了。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将我踩在泥里肆意践踏的男人，用这样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死在了来找我的路上。
半个月后，江南迎来了初夏。
我穿着一件素净的黑色裙子，回到了那座曾经困住我七年的城市。
我没有去参加那场盛大的葬礼，只是在所有人都散去后，独自来到了傅靳南的墓前。
墓碑上的照片是他二十五岁时的样子，眉眼锋利，意气风发。
霍枭站在不远处的黑伞下，红着眼眶将一份厚重的文件袋递给我。
“太太，这是傅爷临走前立下的遗嘱。他把名下所有的股份、不动产和现金，全部留给了您。”
我接过文件，没有打开，只是轻轻放在了墓碑前。
顾砚舟后来告诉我，傅靳南其实在抽羊水那天，暗中给我的账户打了一笔巨款。
他极端、偏执，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我，却又用最笨拙可笑的方式试图将我绑在身边。
他以为折断我的翅膀就能将我永远留在牢笼里，却不知道有些爱一旦碎了，连拼凑的机会都没有。
我蹲下身，将一束白色的菊花放在他冰冷的墓碑前。
微风拂过，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雨水气息。
“傅靳南，你终于自由了。”我轻声呢喃，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他用这骨肉和性命，彻底折断了他自己的翅膀，换我余生自由。
我没有要他留下的那些泼天财富，只是将所有的钱都捐给了儿童福利机构。
我重新回到了江南的小镇，依旧经营着那家不起眼的刺绣铺。
每当江南下起连绵的春雨时，我偶尔会坐在屋檐下发呆。
我会想起那个曾经在雨夜里为我撑伞的少年。
只是那个少年，早就在五年前的那个暴雨夜，连同我的爱一起，死得干干净净了。
往后余生，我守着心底那座刻着他名字的坟墓，平静地度过了岁岁年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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