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在深圳待了三天。
每天下班都在我公司楼下等着。
第一天我没理他,绕路从后门走了。
第二天他堵在后门,手里提着外卖,“你总得吃饭。”
我接了外卖,“谢谢,你可以走了。”
第三天他没堵门,但我回到出租屋发现门口放了一个箱子。
里面是我之前落在他那边的所有东西。还有一封手写的信。
我没拆信,把箱子搬进去,在角落放好。
那天晚上,爸爸打来了电话。
我犹豫了几秒,接了。
他没有像妈妈那样寒暄,开口就是一句。
“沈念,你跟你妈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哪些话。”
“什么签筒动手脚。你在胡说什么。”
他的语气是标准的威严加恼火。
从小到大,这种语气意味着我应该立刻认错闭嘴。
但我已经不在那个家里了。
“爸,你想让我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吗?”
“你——”
“那天晚上你和妈在客厅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见了。定做的签子,加了芯片,可以远程改字。”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我等了十几秒。
他的声音再响起来时,没有了刚才的底气。
“你听错了。”
“嗯,那就当我听错了。”
“沈念!”
“爸,我不想吵架。”我的声音很平,“我也不打算拆穿这个事让全世界知道。你们继续过你们的日子就好,签筒留着给沈柔用,以后她跟谁争东西都方便。”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以为你翅膀硬了——”
“我走了不是因为翅膀硬。”我打断他,“是因为留在那个家里,我连呼吸都要靠抽签决定。”
他没有再说话。
我听着那头粗重的呼吸声,等了一会儿。
“没事了就挂了。”
“等等。”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回来。”
“不回来了。”
我说完就挂了。
挂断之后我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某种长久压抑的东西在松动。
像堤坝裂了一条缝,水还没涌出来,但已经堵不住了。
我坐在地上靠着墙,把脸埋进膝盖里。
没有哭。
只是很累。
过了大概半小时,我站起来去洗了把脸。
然后打开箱子,拿出陆景那封信,拆开了。
信不长。
“沈念,我不该沉默的。从你爸妈拿出签筒的那一刻,我就应该站起来说‘这是我的选择,不用抽签’。但我没有。我怂了。你可以不原谅我。但我想让你知道,不管有没有签筒,我选的人从来没变过。”
我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
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了。
明天还要上班。
我关了灯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陆景说得对,他是怂了。
但问题不在于他选谁。
问题在于,在那个家里,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可以被交易的。
他的勇气来得太晚了。
而我已经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做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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