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结婚那天我没回去。
妈妈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我都没接。
后来她发了一条长语音。
我在深夜的出租屋里点开听了。
“念念,你姐今天结婚。你不来,亲戚们都在问。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说你在外地工作,什么工作这么忙连一天假都请不了?”
“算了。反正你从小就不喜欢热闹。”
“你过好自己就行吧。”
最后那句话说得很轻。
几乎像是叹息。
我把语音听完,没回。
第三个月的转账照常打了过去。
第四个月也是。
第五个月的时候,爸爸突然给我发了条消息。
很短。
“念念,别转了。”
我以为他是要跟我算新的账。
等了半天,后面没有下文。
我也没追问。
第六个月,照常转了三千。
这次是妈妈来的消息。
“念念,真的别转了。那些钱妈不要了。”
“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看着那行字。
发现自己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不感动,不欣喜,也不愤怒。
只是很平静地回了一句。
“等还完再说。”
第七个月的某一天。
我下班路上接到一个陌生号码。
犹豫了一下,接了。
“请问是苏念小姐吗?”
“是。”
“我是市中心医院。您的母亲在体检中被查出肝脏有异常占位,需要进一步检查。她在联系人一栏填的是您的号码。”
我站在街边,夕阳正往下沉。
“她本人呢?”
“刚做完增强ct,在等结果。她说想让您来一趟。”
我握着手机。
很久没说话。
那头的护士又叫了一声,“喂?苏小姐?”
“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然后转身回家收拾了几件衣服,去火车站买了最近一趟回去的票。
不是心软。
不是原谅。
只是那个联系人栏里,她填了我的名字。
不是苏映的。
我在火车上坐了六个小时。
到站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医院走廊的灯管嗡嗡响。
护士站的人告诉我妈妈住在哪个病房。
我拐过走廊,远远看见一个病房亮着灯。
推门进去的时候,妈妈正侧躺在床上。
看到我,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但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出手,像是想拉我。
我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最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检查结果什么时候出?”
“明天上午。”她声音沙哑。
“爸呢?”
“你爸在家。映映有事走不开。”
我点点头。
没有再问。
病房很安静,只有仪器偶尔滴一下。
过了很久,妈妈轻声说。
“念念,你瘦了好多。”
我没回答。
她又说:“你的药按时吃了吗?”
“吃了。”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她用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语气,很低很低地说了一句。
“念念,你为什么不恨我?”
我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恨太贵了。”
“我账上没有余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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