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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1页）
半年后。
我通过了会计从业资格考试，在市里的一家事务所找到了工作。
同事们都很好，尤其是带我的那个姐姐叫林姐，四十出头，说话爽利，第一天就拉着我去食堂："新人第一顿我请，别跟我客气。"
我笑着说好。
工作忙的时候加班到九十点，但回到自己租的小公寓，推开门的那一刻不再觉得空了。
阳台上我新养了一盆绿萝。
长得很快，藤蔓已经垂到窗台下面了。
姥姥以前也养绿萝。
她说这东西好活，给点水就行。
像做人一样，别太贪心，日子就过得下去。
周末的时候，书店的那个姑娘约我喝咖啡。
她叫苏晚，比我小两岁，自己开的那家书店。
我们后来变成了朋友。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交情，就是偶尔一起吃个饭，聊聊最近看的书，天气好的时候去河边走走。
很轻松。
不用小心翼翼，不用讨好谁，不用压抑自己的情绪。
秋天的时候，事务所来了一个新客户。
对接人叫程序，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第一次开会，他在白板上列数据的时候，记号笔没墨了。
我从笔筒里递了一支过去。
他接过去，看了我一眼，说了声"谢谢"。
后来他每次来开会都会给我带一杯热可可放在桌上。
林姐看到了，挤眉弄眼："小叶，有情况啊？"
"没有，人家就是客气。"
"客气的人不会记住你不喝咖啡只喝可可。"
我低头看着那杯热可可，杯壁上还有一点奶泡的痕迹。
笑了一下。
入冬的时候，程序正式跟我表白了。
在事务所楼下的银杏树旁边。
树叶黄透了，风一吹就簌簌落下来，铺了满地金色。
他站在树下，围巾裹得很严实，鼻尖冻得微红。
"叶缱星，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但我想说——我很认真。"
"你不用马上答应我。你可以慢慢想，想多久都行。"
"我等得起。"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清澈，不闪躲，不试探。
和季霖完全不同。
季霖的眼神永远是笃定的——笃定我不会走，笃定我会妥协，笃定他是我唯一的依靠。
而程序看我的眼神里没有笃定。
他是真的不确定，也真的愿意等。
我想了三天。
第四天，我去楼下的奶茶店买了一杯热可可。
放在了他办公桌上。
他抬头看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个冬天很冷。
但我记得那天下午的阳光是暖的。
银杏叶落满了整条街，踩上去沙沙作响。
我走在路上的时候接到我妈的电话。
"星星，今年过年回来吗？"
"回。"
"一个人回还是？"
"妈。"
"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回来就行。"
我挂了电话，把手揣进口袋里。
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高，很蓝。
冬天的太阳挂在远处，不刺眼，温温的。
路边有小孩在追着落叶跑，笑声传得很远。
我深呼吸了一下。
空气里有银杏果微涩的味道，和远处面包店飘来的黄油香。
天气很好，日子也很好。
我继续往前走。
没有回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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