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 6 章（第1页）

季霖看着这些消息，一条都没有回。

他打开那条帖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转账记录是真的。

聊天截图是真的。

通话录音，他点了播放。

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先别给她姥姥加药了，这个月开销太大"

他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

或者说，他记得，但他当时觉得那只是随口一句，不是什么大事。

拖两天而已。

又不会怎样。

可那个"又不会怎样"的两天，人没了。

季霖拨了叶缱星的旧号码，第四十三次。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他环顾四周，这间屋子好像一夜之间被抽走了什么。

说不上来是什么。

就是没有她在的那种空。

帖子在网上发酵了三天。

我没有去看。

我妈来了之后，我们一起去公墓看了姥姥。

她在墓碑前哭了很久，反复念叨"妈，我来晚了"。

我站在旁边没说话。

回去的路上，她问："你跟季霖到底怎么回事？"

"要离婚。"

"为什么？"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装修款，到助理岗位，到那二十万，到停药，到姥姥的死。

说完的时候，我妈的脸已经气得发白了。

"叶缱星，你怎么不早说？你一个人扛着这些"

"说了有什么用？"

"说了至少我能帮你。"

"妈，帮不了的。"我看着窗外，"他不是穷，他是压根没把姥姥的命放在心上。"

我妈沉默了一路。

到家的时候，她突然握住我的手。

"离。必须离。你不离我帮你离。"

我点了点头。

第四天，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了。

我本来不想接，但号码归属地是本市，我以为是什么快递之类的事。

"叶缱星。"

是季霖的声音。

我不知道他怎么找到我新号码的。

"你在哪？"他的语气不像以前任何一次。不耐烦没有了，那种理所当然的颐指气使也没有了。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他。

"你回来，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那我去找你。你告诉我你在哪，我现在就过去。"

"季霖，你找不到我的。"

"叶缱星！"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然后又硬生生压下去，"你把那条帖子删了，我们坐下来好好说。网上那些评论你不想过了可以离婚，但你不能这样"

"这样什么？把真相说出来？"

"你"他深吸一口气，"好，是我的错，姥姥的事是我的错。但是你这样做，把所有事都曝光，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对我没有好处？"我笑了一下，"季霖，我姥姥死了，你觉得我还在乎什么好处？"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我不知道她去世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试过。"

"什么时候？"

"那天晚上你回来，我正要说。然后孟漾打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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