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了指那几台冒烟的机器。
「这些机器只是烧了保险丝,换上新的,按照这图纸上的参数重新调试,今天下午就能出成品。」
「要是出不来,我苏芳芷的名字倒过来写。」
厂长立刻指挥维修工抢修机器。
不到两个小时,机器重新运转。
贺吟秋亲自坐镇,熟练地操控着重新调校好的锁边机。
滑溜溜的的确良布料在她手里仿佛有了生命,不多时,一件走线完美、款式新颖的成衣便展现在众人面前。
外贸局的领导拿过成衣,仔细检查了一番,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不错,非常不错!」
「这拼接工艺简直是神来之笔,完全符合我们的出口标准!」
厂长激动得热泪盈眶,对贺吟秋连连称赞。
徐年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眼中充满了嫉妒与不甘。
他捂着肚子,指着贺吟秋大喊。
「厂长!她一个成分不好的人,怎么可能懂这些?」
「她指不定还憋着什么坏呢!」
老苏直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徐年的后脑勺上,将他重新拍回地上。
「你当大家都是瞎子吗?保卫科已经查实,破坏机器的就是你!」
「来人,把他带走,移交公安机关!」
徐年被两名保卫干事拖走了。
危机解除后,贺吟秋成了厂里的大功臣。
厂长不仅给她转了正,还提拔她当了车间副主任,专门负责技术指导。
而我,也因为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获得了表扬。
一个月后,徐年被判了刑。
徐母在厂门口闹了几天,被保卫科赶走后,彻底消停了。
没了徐家的烂人破事,我们的生活清净了不少。
但一年后,厂里的效益还是走了下坡路。
曾经热火朝天的车间,渐渐没了往日的喧嚣。
原材料供应断断续续,外贸订单一年比一年稀少,老员工陆续托关系调岗、提前内退。
偌大的纺织厂,肉眼可见地走向没落。
贺吟秋坐上车间副主任的位置后,凭一己之力改良了好几套缝纫拼接工艺,帮厂里保住了仅剩的几单外贸生意。
可独木难支,任凭她技术再精湛,也撑不起日渐崩塌的厂子。
我和贺吟秋在宿舍的煤油灯下聊过无数次未来。
贺吟秋手里捏着刚画好的新款成衣图纸,眼神坚定。
「芳芷,工厂早晚要撑不下去,守在这里,耗的是我们的时间和手艺。」
我扒拉着手里的旧布料,应声点头。
「我早就看明白了,咱们有技术、有脑子,不如出去闯一闯。」
我们双双递交了辞职报告。
办公室里,老苏皱着眉头。
「芳芷,你年轻冲动不懂事,现在外头世道不稳,丢了工作,以后你靠什么过日子?」
我态度笃定:「爸,有吟秋的手艺,我的眼光,我们饿不着。」
老苏看着我执拗的模样,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他拦不住我和贺吟秋跳出闯荡的决心,最终只能默许。
我们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带着攒下的积蓄、满满一沓成衣图纸,彻底离开了待了数年的纺织厂。
彼时个体经营悄然兴起,街头巷尾慢慢出现了私人裁缝铺、小商品摊位。
我和贺吟秋在城郊租了一间小门面,开了一家小小的成衣铺,取名「秋芳裁缝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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