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回到家,徐家院子里的气氛很不对劲。
徐母坐在院中央的马扎上,脚边放着一个大木盆,盆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脏衣服。
徐年正坐在旁边抽闷烟,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
看到我推门进来,徐母立刻站起身,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塑料水桶。
「苏芳芷,你还有脸回来?」
「新媳妇进门头一天,不给公婆敬茶,跑到厂里去打自家男人,我们老徐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把饭盒往窗台上一放,没接腔。
徐母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心虚了,指着地上的大木盆下命令。
「今天必须把规矩立起来!」
「你把这一盆衣服全洗了,洗不干净今晚别想吃饭!」
我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木盆。
里面不仅有徐年的脏裤子,还有徐母不知道从哪攒了几十天的破床单。
我提起脚边的半桶井水,手腕一翻,直接泼在了徐年今天刚穿上的新皮鞋上。
徐年烫脚一样跳了起来。
「你疯了!」
我一脚把木盆踢到徐年跟前。
「徐年,你妈让你洗衣服呢,没听见吗?」
徐母尖叫起来。
「哪有大老爷们洗衣服的,你个倒反天罡的贱皮子!」
我直接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啪的一声抽在院里的晾衣杆上,木杆当场折断。
「大老爷们不洗衣服,就在厂里造谣毁女同志清白?」
「不洗是吧,我现在就去厂办大喇叭里喊喊,你徐年是怎么抢人回城指标的。」
徐年脸色一变,眼底露出心虚。
他一把拉住还要开骂的徐母。
「妈,别说了,我洗!」
徐母气得捂着胸口直翻白眼,我直接进屋锁上了门,蒙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到了车间。
徐年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拿着车间的排班本。
他又凑到贺吟秋面前。
他利用裁剪组副组长的权利,指着最角落一台满是铁锈的缝纫机。
「贺吟秋,你是新来的,这是你的工位。」
「今天下班前必须交出五十件成衣,完不成,明天就卷铺盖滚回乡下。」
那台机器我最清楚,里面的齿轮早就崩了,踩一脚能卡三根线。
贺吟秋没反驳,走过去坐下。
她打开底座盖板,满手都是黑色的废机油。
徐年站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我听到了。
「吟秋,只要你去和苏芳芷说昨天的话都是你瞎编的,我马上给你换一台德国进口的新机器。」
我拎着一把大号管钳,走到徐年背后。
「徐副组长,你是不是以为这厂子姓徐?」
没等他回头,我一脚踹在废机器的底座上。
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卡死的齿轮直接震松了。
徐年身子一颤,瞪了我一眼。
丢下一句「莫名其妙」后立马遛了。
我把管钳扔在机台上,递给贺吟秋一块去油污的肥皂。
「修机器得用铁疙瘩,别用手去抠那些烂泥。」
贺吟秋接过肥皂,拿起了那把管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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