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彭深屿像变了一个人。
他推掉了所有不需要他亲自出面的应酬,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或者那套空荡荡的房子里。
他面前摆着一个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这是他列出的“亏欠清单”。
每一笔,都是他对裴絮嫣的忽视。
他开始疯狂地想弥补。
他动用了律所所有的人脉资源,甚至找了私家侦探,去查裴絮嫣的下落。
终于,在一个深秋的下午,他拿到了一个地址。
苏城。
距离这里一千多公里的一个南方小城。
彭深屿连夜开车。
十几个小时的高速,他甚至没有在服务区闭一下眼睛。
当他的车停在苏城那条梧桐树下的小街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
那是一家名为“未迟”的独立插画工作室。
彭深屿坐在车里,隔着一条马路,死死盯着那扇玻璃门。
上午十点。
门被推开了。
裴絮嫣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柔软的米色针织衫,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正在和旁边的咖啡店老板娘笑着聊天。
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
她笑得很轻松,很明媚。
整个人焕发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成熟而自信的光彩。
彭深屿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
他突然意识到,离开他之后,裴絮嫣没有崩溃,没有自暴自弃。
她活得更好了。
好得刺眼。
他不敢下车。
他就那么坐在车里,像个见不得光的贼,偷窥了她一整天。
看着她接待客户,看着她指挥装修工人,看着她专注地在画板前工作。
直到傍晚。
裴絮嫣锁上工作室的门,准备去路边打车。
彭深屿终于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
“絮嫣。”
他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嗓子像吞了沙子一样哑。
裴絮嫣停下脚步,转过头。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眼神没有震惊,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
只有一种极度的平静。
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彭律师。”她礼貌地开口,“有事吗?”
这种客气,比打他一巴掌更让他难以忍受。
彭深屿快步走到她面前,双眼猩红。
“絮嫣,我找了你一个月。”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我把温初窈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家里属于她的东西全扔了。我知道我错了,我大错特错。”
他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份文件,和一个丝绒盒子。
“这是我重新拟定的婚前协议。我名下所有的房产、存款、律所的股份,全都转到你名下。只要你跟我回去。”
他打开那个丝绒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璀璨的钻戒。
“这是你去年看中的那款戒指。我当时说不实用,是我混蛋。我买下来了,我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彭深屿的手举在半空中,眼底全是卑微的希冀。
他是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人低头。
裴絮嫣静静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晚风吹起她的发丝。
她没有去接。
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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